□程应峰
意大利画家米开朗基罗·梅里西·达·卡拉瓦乔长期身处社会底层，有着异于常人的辛酸和悲苦。最初，他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穷瓦匠，17岁时，到罗马开始学习绘画，并靠这门手艺谋生。
他有着米开朗基罗一样的倔强，达·芬奇一样的傲慢。“卡拉瓦乔”是他出生的村庄的名字，“米开朗基罗”“达”是缘于他对两位大师的崇拜。卡拉瓦乔在年轻时因为受到乡绅恶霸的迫害，以至成年后，刀剑一直不离左右。他好打抱不平，也因此惹下了祸端。为逃避审判和惩罚，他只得到处流浪，在天地间顽强地活着。卡拉瓦乔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上面写着：“没有欲望，便无所畏惧。”
卡拉瓦乔有他的作画原则，即不画生活中没有的形象，他总是以真人做绘画的模本。在他笔下，基督和一干圣贤成了平民，他们筋骨裸露、粗眉大眼、胡子拉碴、衣服褴褛，丝毫没有前辈大师们创作上的光鲜。所有的圣贤，他都是照着渔夫、农民、工人、流浪汉的形象画出来的，他声称，要把这些下层民众带入教堂。
当时的学院派对卡拉瓦乔的绘画大加讽刺，称画中的人物是粗野的自然人，形象上缺乏崇高，没有美感。无论别人怎么看他的画，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主张，以写实为根基，拒绝去画生活中没有的事物，在这一点上，他执拗无比。
有一次，主顾要他画天使，竟发现他让真人绑上翅膀当模特。他的许多作品被人拒收，原因是把“神”画得太下贱了。如他最著名的作品《圣母升天》，将圣母画成了面色惨白、头发蓬松、四肢散乱、光着两只大脚的老娘们，在一个破烂的小屋里，一群穷梆子门徒围在圣母旁边。这样的格调，是怎么也无法同拉斐尔、提香、达·芬奇等作品中那些极具魅力的女性联系到一起的。
他做人做到了亡命天涯的程度，作画也失去了传统意义上的审美情趣。即使如此，在绘画艺术上，他的出色，他的光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掩盖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实主义的魅力日益凸现，卡拉瓦乔的光芒开始谜一样地散发。他细密画中的某些技法，即使到了今天，也难以有人企及。如他的静物作品《一篮水果》，客观到了把枯叶和虫眼都画上去了的程度。
最让人感到遗憾的是，这个手握画笔、嘴衔匕首的绘画天才，在只身漂泊的途中，突发疟疾，孤苦无依，悄然病逝，仅仅活了39岁。
卡拉瓦乔的画，给人以强烈的光感，让人难以释怀。有人曾评价说，在文艺复兴末期出现的卡拉瓦乔，是那个天才辈出的时代里一朵奇异的神秘之花。《卡拉瓦乔之光》一书中有句话说得好：“因为光，所以看到黑暗；因为暗，所以看到光亮。”这句话，既是卡拉瓦乔绘画内涵的成因，更是卡拉瓦乔人生经历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