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何于盛
博物馆:江山瓷文化馆
现状:位于江山市碗窑乡碗窑村,2025年吸引访客约2000人次,目前在经费保障、人才支撑等方面面临压力
江山市碗窑乡碗窑村枕山临水、以窑为名。从窑火肇始,至窑烟漫谷,再到窑焰渐熄,这座浙西古村承载着悠远绵长的窑火记忆。如今,周遭群山古瓷残片嵌于坡坎溪涧,依然留存时光散落的窑火温热。
扎根于碗窑古村的江山瓷文化馆,2024年对外开放,2025年入选浙江省乡村博物馆名单。展馆内约300平方米的乡土空间,让古窑文脉、古瓷雅韵、古人匠心,有了一隅可栖、可品、可念的归处。
一方馆舍,沉淀了岁月诗意,却也直面运维的现实压力。展陈维保、水电能耗、设备添置等,展馆这些细碎又不可或缺的开支,皆落在村集体经济的肩头。
由于地理条件等制约,碗窑村集体经营性收入有限,除去各项刚性支出后,结余寥寥,即便是每年数千元的展馆运维水电费,也让村干部颇感为难。即便如此,村里坚持从集体收入中匀出一部分,默默坚守“馆门常开、古韵安然”。
令人欣慰的是,有访客循迹而至,踏入展馆,驻足品读;让人无奈的是,受运维经费短缺影响,展馆长效发展步履沉重。
“去年梅雨季,展馆几个角落出现了霉迹,今年想添置一台大功率除湿机。”翻看村里账簿,碗窑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郑节军面露凝重。
年过五十的郑节军,生于窑边、长于古村,枕着窑风走过半生,是这座乡村博物馆的忠实守望者。每有访客来到,他便暂时放下手头村务,拿起麦克风充当讲解员,将这满室风物娓娓道来。
馆藏讲解之外,展馆的日常值守、管理维护等工作也都由村干部兼任。
大家对乡土的这份情怀,却难抵专业方面的缺憾。文博内涵如何精准阐释?运营管理怎样探索创新?体验项目怎么延伸拓展?“这些既要经费来支撑,也要有人去深耕。”在郑节军眼中,展馆运维经费的拮据导致了专业力量的缺位。
市政协委员,碗窑乡党委副书记、政法委员柴小旺是展馆筹建、成长的参与者和见证者。他坦言,早在几年前,乡里就将展馆的设计建设和长远发展一并纳入到当地文旅产业规划,谋划依托酒店、民宿、农家乐等载体,以产业深度融合的方式,带动村集体收入提升,促进展馆更好发展。
看似顺理成章的事,却没预想中的顺利。“运营主体迟迟未能进驻,相关文旅项目尚未形成稳定的盈利模式,展馆运维缺少有力支撑。”柴小旺认为,要延伸工作触角,重点突破运营主体“招引难”,促进整条产业链转动起来,有效反哺乡村博物馆发展。
馆内一角的体验区,数片古瓷残片敛藏于两个透明圆筒内,访客俯身轻触,便能感受古瓷的岁月印记。“这般可触体验,正是研学实践所需的。”在市政协委员、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广电科科长林颜丽看来,古瓷承载的匠心与乡愁,是研学实践天然的内容基底。她建议,与专业运营机构开展常态化合作,进一步丰富展馆研学场景,策划推出古法制瓷体验活动,吸引中小学生走进展馆,以文气汇聚人气,增强乡村博物馆的发展底气。
伴着满室清宁,细细打量一件件馆藏,市博物馆副馆长江小建直言:“展馆应增强‘造血’功能。”借助AI和电商平台,以“低投入”撬动“高价值”,设计推出特色文创周边,让古韵“揣得进口袋”,提升展馆文旅收入。他还呼吁,招引年轻力量参与展馆运维工作,焕发乡村博物馆的青春活力。
晴日的午后,馆中清雅,古韵流转。展馆之外,群山葱茏、溪水潺湲。明山秀水之间,众人守望瓷文化馆一簇“薪火”燃起。
专家点评:
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江山瓷文化馆,正面临运维资金短缺的考验,这是当前一些乡村博物馆共同面临的难题,也是一道值得深入探讨的命题。
相较大型综合性博物馆,村博的魅力不在于场馆大小、展陈多寡,而在于扎根乡土、联结乡愁、留住乡韵。
村博奔赴未来,需要通过“内外循环共生”等模式,破除“建易养难、有馆无运”的尴尬。
放眼长远,村博发展有几个方面值得关注。其一,公益“立身”,突出公益属性和社会效益,发挥公共文化服务功能。其二,内容“说话”,结合乡土气息探索打造村博文化IP,形成传播效应,以文旅、研学产业发展赋能村博日常运维。其三,抱团“聚力”,加强顶层谋划设计,汇聚地域范围内村博力量,构建资源互通、共生发展格局。其四,匠心“提质”,联动地方博物馆、非遗领域人才等,建立健全常态化指导机制,优化展陈布局、深化文博阐释。
期待灼灼“薪火”点亮村博发展之路,让“博物馆热”在广袤乡村澎湃涌动。
——浙江省博物馆学会理事长严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