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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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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的古代通缉画像何以抓人

日期: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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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2版:国风       上一篇    下一篇

  □任万杰

  古装剧中,城门口张贴的通缉令常被调侃“画得连亲妈都认不出”。可令人疑惑的是,这种看似抽象潦草的画像,却在古代沿用两千余年,成为官府缉拿逃犯的重要工具,屡屡助力擒凶归案,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其实古人并未追求“形似”,反而抓住了“无法伪造、易于识别”的关键,让画像成为辅助识别的符号而非照片。里耶秦简中记载的世界最早通缉令,便未提及五官细节,仅明确逃犯缭可“年可廿五岁,长可六尺八寸,赤色,多发,未产须”,搭配衣着与携带物品的描述,精准锁定核心特征。

  这种“抓重点、弃细节”的画像逻辑,在各朝代均有延续。汉代居延汉简中,追捕逃奴的文书仅标注“左额有创(疤),右手缺一指”,凭这两个不可逆的生理特征,便足以缩小排查范围;唐代海捕文书中,通缉逃丁的画像仅简画“右颊黑痣”,再用文字补充“体胖,常扛铁锄”,天生黑痣与职业习惯结合,几乎无法伪造。

  交通要道的关卡盘查,进一步弥补了画像抽象的不足。古代交通不便,人口流动性极低,多数人一生未出过本村,而城门、渡口、驿站等交通枢纽均设有巡检司,官差手持通缉令,对过往行人进行“特征比对+身份盘问”。此时,画像仅作参考,盘问与细节核查才是关键。明代某逃犯隐姓埋名在驿站当杂役,官差盘问时,其误将“吃饭”说成军营术语“造饭”,结合通缉令中“逃兵,懂军语”的描述,再核查其腰间军营制式腰带,最终确认身份。

  古人还深谙趋利避害的人性,一方面以重赏激发民间参与热情,各朝代通缉令的赏银均远超普通百姓年收入:汉代追捕重犯赐钱十万,相当于农户三年总收入;宋代赏银五十两,可买下中等农户全部家产;清代通缉杀人盗匪赏银一百两,足够一家人生活十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丰厚的赏金让百姓主动留意身边可疑人员,即便画像抽象,也会主动对照特征排查。

  另一方面,严厉的惩罚则让百姓不敢隐瞒。唐代规定,隐瞒逃犯可处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清代若因隐瞒导致逃犯再次作案,同甲住户连带罚银,保长则革职流放。这种赏与罚的双重驱动,让百姓从“不愿管”变成“不敢不管、愿意管”,为通缉令的执行提供了坚实的民间基础。

  那些城门口的潦草画像,不仅是古代司法实践的见证,更承载着古人“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的治理理念,彰显着跨越千年的务实与智慧,让我们在回望历史时,读懂古人“画影虽疏,天网不漏”的治理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