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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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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见物”更要“见人见事”

日期: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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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版:鉴赏       上一篇    下一篇

  □赵畅

  鉴藏,虽说是从“见物”开始的,但仅仅止于“见物”是不够的。没有深入藏品之“物”的内里,没有深入挖掘潜藏其中的“人”与“事”,不仅是不完整的鉴藏行为,这样的鉴藏还注定没有多少收获和效果。

  鉴藏,何以一定要“见人见事”?理由至少有三:一是由鉴藏的初衷和要求所决定。鉴藏就是要透过藏品这一载体,了解历史、知晓文化,而历史与文化是由人书写、由事组成的,或者说,是通过人与事来演绎的,见不了人与事,鉴藏就会失去意义。二是由鉴藏的知识性和趣味性所决定。鉴藏何以让那么多人着迷?正是因为它通过人与事所展示出来的内涵丰富的知识、创意无限的趣味。比如面对陶瓷藏品,我们既可以追忆从山麓到山巅处处是窑场,夜而远望,火长火短,一片莹然通明的场景,也可以欣赏其精湛的工艺、精美的造型及融入其中的精巧创新、惊艳创意,更可以遥想当年满载着陶瓷商品的航船来来往往是如何繁忙,哪怕个别船只遭遇不测,仍然抹杀不了其走向世界的信心与决心。三是由鉴藏引发的敬畏感和责任感所决定。鉴藏所涉藏品,尤其是文物类藏品,它承载着历史自信、文化自信,是中华文明看得见、摸得着、信得过的证信,更兼其珍稀性和不可复制性的特点,要求我们必须持敬畏心、责任感,守护好这一无可替代的文明根脉。

  那我们怎样才能在“见物”的同时去更好地“见人见事”呢?关键是要围绕三个方面发力:加强学习提升,建立完备的知识结构;整合优化资源,诠释完整故事;学会比较探幽,寻找真实答案。

  要把一件文物藏品搞清楚、整明白,需要鉴藏者调动自己全部的学识积淀并投入其中。换言之,能否透过一件藏品而“见人见事”,一定程度上取决于鉴藏者所建立的知识结构。知识储存越充足,知识结构越完备,则“见人见事”就更全面彻底。

  历史文化的故事,往往就隐藏在文物藏品中,只不过单个的文物有时只能表达历史的某一瞬间、某一侧面,甚至某一细节。因而,为了捕捉再现某一段历史的完整信息,就得整合藏品资源,通过物与物的连接、点与点的碰撞,从中梳理出历史线索、故事情节,还原历史真相。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鉴藏文物也是一样,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比较、甄别,就能发现异中有同的“共性”、同中有异的“个性”,进而透过现象把握精髓所在、规律所系。比如魏晋南北朝时期,随着青瓷烧制技术的成熟,青瓷灯取代了青铜灯。为了迎合大众的喜好以及社会习俗的影响,工匠们烧造出了造型多样和装饰风格各异的青瓷灯具。其中,在藏界对出土的西晋青瓷狮形烛台曾经有过误判,认为“狮形器的用途是储水,定为狮形储水器”。后来在一墓葬挖掘中,考古人员发现在狮背的插管内尚存一截白蜡,因此确认应为蜡烛台。由此类推,包括对西晋时期的青瓷熊形制品、青瓷羊形制品,也得以“拨乱反正”,将其归入烛台——它们与狮形烛台虽样貌不同,但“头顶部的孔径大,有凸起的口沿”却如出一辙。考究烛台的过程,其实也是“见人见事”的过程。“书灯勿用铜盏,惟瓷盏最省油。”当温润的青瓷表面上,擎起一抹红豆般的灯火,又何尝不是人类文明的发轫以及人类形成时间观的重要前奏呢?尤其将一些猛兽装饰其上,除了人们的观念中认为它们属于瑞兽、灵异之兽,盖有辟邪驱秽、祓除不祥之外,也还是缘于外部环境。如此“见人见事”,鉴藏便是那般有情有趣、有滋有味了。

  当然,从更高的要求上说,鉴藏还得通过“见物见人见事”进而“见思想”。尤其当我们有机会鉴藏简牍帛书、书画艺术时,通过发掘、整理、提炼、诠释,让古人古事“站”起来,让附着于古人古事上的思想“活”起来,将鉴藏的成果转化为可普及的知识,并回归人民、普惠大众,“见思想”也就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