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丽
“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萱草,又名忘忧草、宜男草,在中国文化里,它是独属于华夏的母亲花,是消解离愁的忘忧草,亦是寓意子嗣安康的宜男瑞草。这份多重的美好寓意,让萱草成为历代工匠倾心雕琢的吉祥纹样,在岁月流转中,留下无数传世珍品。
现藏于湖州博物馆的南宋萱草纹金戒(图一),出土于湖州三天门南宋贵族墓葬,是宋代金银器工艺的精致缩影。这枚金戒为“金鋜”形制(宋代对金戒指的称谓),是南宋贵族嫁娶必备“三金”(金钏、金鋜、金帔坠)之一。戒身锤揲成型,色泽温润金黄,戒面以细腻的錾刻工艺雕琢萱草纹样,萱叶修长舒展,花瓣轻盈婉转,脉络清晰流畅,构图简约疏朗,尽显宋人极简雅致的审美风尚。宋代商品经济繁荣,萱草纹样从宫廷走向民间,这枚金戒将“忘忧”的美好期许凝于指尖,既是宋代金银工艺的实物见证,也藏着南宋女子对生活安康、无忧喜乐的温婉祈愿。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金代白玉镂雕折枝萱草花带饰(图二),是金代玉器的经典之作。此玉佩选料为温润细腻的白玉,采用高浮雕加深层镂空透雕技法,雕琢两朵盛开的萱草花。五瓣花叶饱满舒展,花蕊纤细精巧,花叶翻卷交搭,层次分明,立体感十足;花瓣、叶脉均精细雕琢,线条流畅灵动,毫无滞涩之感。玉佩背面平整,有对穿孔,为金代贵族腰间系带的装饰构件,兼具实用与审美价值。金代女真族入主中原后,承袭汉文化中的吉祥纹样体系,萱草因“宜男”寓意备受青睐,成为金代玉器的主流纹饰之一。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雍正珐琅彩绿地萱草图小杯(图三),展现了清宫御瓷的精致与诗意。珐琅彩为清代养心殿御作坊专属烧制的御用瓷,专为帝王所用,存世稀少,雍正珐琅彩更是凤毛麟角。此杯敛口、深腹、平底、浅挖足,胎质细腻如雪,轻薄透光,叩之声音清脆,尽显“薄如纸、白如玉、声如磬”的瓷中极品特质。外壁以翠绿珐琅釉为地,一面彩绘赭色湖石,石后萱花绽放,石竹点缀其间,萱草叶尖停有一只带保护色的蚱蜢;另一面以墨书题写唐代李峤《萱》诗中“香传少女风”一句,诗句后钤“佳丽”红料印,诗、书、画、印融为一体。器底书“雍正年制”两行蓝料宋体字双方框款,是雍正珐琅彩的典型款识。
萱草无言,纹样有情。它藏在金玉的流光里,隐在瓷釉的温润中,跨越千年时光,始终温柔地诉说着中国人对亲情的珍视、对无忧生活的向往,成为流淌在中华文明血脉中永不褪色的文化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