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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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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黄岩方言》:一部雅俗共赏的高质量方言著作

日期: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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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版: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周志锋

  春节前,夏吟老师给我寄了一本《台州黄岩方言》,作为方言的爱好者和研究者,我认真翻阅了全书,获益良多,深感这是一本学术性和通俗性兼备、知识性和趣味性俱佳的好书。

  该书的优点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内容丰富,涵盖了黄岩方言的方方面面。该书是在作者2012年版《黄岩方言汇编》基础上修订增补而成。这次修订,除新增方言词汇1200余条、谚语俗语1000余条外,另增补了黄岩“老古董”,以及谜语、童谣、民间故事等口头文学,并特设方言地名专章。就方言本体而言,“概述”章讲黄岩方言的历史、演变及主要特点;“语音”章讲黄岩方言声韵调及异读和变音;“词汇”章是重点,共收方言词语6500余条,分“特色方言字选释”“常用词汇”等,全面介绍黄岩方言词汇。虽然不设“语法”章,但“概述”章已涉及特殊的语法现象。可以说,该书比较全面地反映了黄岩方言的面貌。

  二是编排合理,各部分互相补充。例如,把谚语、歇后语、谜语跟“歌谣与曲艺”“故事与叙事”归为一类,以“口头文学”来统领,颇有新意。考虑到大众性,词汇没有标注国际音标,但是“语音”章设有“同音字表”,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注音方面的缺陷。方言词汇怎样检索向来是个难题,该书设置了两种检索方法:1.词汇条目基本按汉语拼音字母顺序排列;2.常用词汇按性质分为15个大类,制成“词汇索引”,而“词汇索引”放在“词汇”章的二维码里,既解决了检索问题,又给全书瘦了身。“口头文学”章则随文附上语料朗读音频二维码,扫码即可听到地道的黄岩话,既快速便利,又真实亲切。

  三是写作严谨,创新意识创新实践值得点赞。夏吟老师是黄岩区文史研究馆馆员,生于斯,长于斯,对黄岩方言、黄岩地方文化有着深厚的感情。《后记》说:“此番编修,不啻重沐乡音。每每提笔,心潮翻涌……方言实乃文化血脉所系,吾辈当以传承为己任。”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方言情结和使命感,作者在材料搜集、框架设计、字形选择、语音辨析、词语解释等方面能够悉心投入,精心钻研,虚心请教,耐心打磨,最后编纂出一部高质量的方言著作。方言研究是专业性很强的学问,夏吟老师自学成才,能够成功进入深奥的方言研究领域,实属难能可贵。

  《台州黄岩方言》的价值是多方面的。

  首先,它是学习黄岩土话的上好教材。随着普通话的普及,青少年能说地道黄岩话的人越来越少了;随着经济的发展,由外地进入的新黄岩人越来越多了。为了传承,为了融入,这些人都需要学习黄岩话。学习方言的途径多种多样,有一本好的教材就可以事半功倍。翻阅这部著作,我们知道:“闹、恼、脑、奶、攮、奈、那”黄岩话均念l声母;走叫“趒”(音条,趒路、趒来快),锄地、掘地叫“耢”(耢地、耢番薯),竹丛叫筻(读若挭,毛竹筻),洗叫“荡”(荡碗),很、拼命叫“候”(候长、候打);试着走一走叫“趒趒相”,试着听一听叫“听听相”,看了又看叫“望上望”,藏了又藏叫“囥上囥”,一层一层叫“坒加坒”,每个叫“个加个”。该书能够帮助读者比较快捷地掌握黄岩话语音、词汇、语法特点及其与普通话的差异,从而更好地学习黄岩话。

  其次,它是了解黄岩文化的重要窗口。方言不仅是交际工具,它还承载了地方语言社群的历史和文化,记录了地方语言社群的情感和记忆。该书特别重视方言文化的挖掘和整理,第二章第三节“黄岩‘老古董’”、第四章“口头文学”及第五章“方言地名”都与地域文化有关,或者说就是在宣传地域文化。黄岩“老古董”以名物词为主,包括工具器用、传统技艺、乡土物种、民间游艺、红白大事、口彩吆喝等,无不带有文明演进印记,作者悉数辑录,旨在为家乡留下一点历史记忆。“口头文学”章中的“谚语”是先民生活智慧的结晶,“歇后语与谜语”是语言艺术的呈现,“歌谣与曲艺”是乡土艺术,“故事与叙事”是口传文学,总之,“口头文学”里凝聚着浓浓的乡土文化气息。“方言地名”章,作者认为,“方言地名堪称语言文化地理的活态标本,承载着汉语的基因密码”。从地名来考察地域的历史和文化,已经成为学界的共识,该书做了很好的尝试。

  再次,它是研究黄岩方言的宝贵资料。该书研究黄岩方言已经取得了很大成绩,但研究没有止境,作者收集整理大量鲜活的方言语料,为今后进一步研究黄岩方言乃至研究吴方言提供了难得的素材。如黄岩话欺骗叫“旋”(拨我旋爻、旋死人弗偿命),温岭、三门也这样说,“旋”为什么有欺骗义?转过头来叫“领转”(领转望望相),三门也有这个词,“领”的本字是什么?掀、揭的意思,北部吴语一般都叫“嚣”,黄岩话叫“超”(超镬扪、超被头),很特别。笔者目前正在做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吴方言词语考论研究”的课题,很需要了解宁波周边地区的方言情况,《台州黄岩方言》成了我置于案头的重要参考书,多篇文章都引用了该书的语料,所以我特别感谢夏吟老师的辛勤付出。

  方言文化要挖掘要宣传,这样才能更好地得到传承和弘扬。过去,因为有了黄岩籍语言学家、我国新佤文创制人之一王敬骝先生所撰的《黄岩话捡拾》(《语文知识》1956年第3、5期),我们才有机会在《汉语方言大词典》里屡屡看到有关黄岩方言的信息;今天,有了《台州黄岩方言》,我相信除了“给贵方言出出风头,教外方人尝尝异味”外,还必将对黄岩方言的保护和传承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对黄岩方言的研究乃至汉语方言的研究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地方文化研究需要地方政府支持。政协台州市黄岩区委员会为该书的编纂出版做了大量的幕后工作和政策支持,这一点也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