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瑞
玉环市清港镇扫帚山村,有着300多年的栽培柿树历史,无论是房前屋后还是山坡田野,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柿树。结出的长柿,俗称牛奶柿,被列为玉环三大传统名果之一。依山而建的瓦房老屋,大多保存完好。每当深秋时节,烟笼青山,白墙灰瓦,枝头柿子似火红的小灯笼,如诗如画,那绚烂的色彩与素净的古村相映成趣。
村民黄君林,系一家本土民营企业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家有藏书12000多册,书楼建于果园中,取名为清和庐,正对千姿百态的柿子林。他不为别的,只为坐拥书室,于灯下品茗读书,怡然自得,用文字滋养心灵,与书相伴一生。
一个冬日的下午,暖阳洒满庭院,黄君林与我及戴春晖老师三人坐在清和庐的小院中,沐浴着阳光一道品茗,黄君林谈起了他的藏书之路。
年近天命之年的黄君林已有三十年的藏书历史了。少年时,他常到同村的叔公家玩,其叔公黄辉清是本县的一位离休老干部,家中藏有不少章回小说等书籍。闲暇时,老人爱给家人、邻居说评书,也会让他们进家翻看书籍,这给黄君林种下了藏书的种子。清港镇素有物资交流会的传统习俗,是从清港村娘娘宫农历二月十九的庙会演变过来的。改革开放以来,各类日用百货、电器成为交流会的主角。那时,最吸引他的是书摊,零花钱基本上用在购置自己喜欢看的书上。
25岁至28岁间,黄君林在清港潘氏鞋业当采购员,长期在福建晋江一带蹲点采购原材料,晚间最爱消遣的去处是市内的“诗鑫书舍”。翻书、读书,感受由内而外的温暖与惬意,直到店家打烊才离开。三年下来,共购置了近200本文学类书籍。
黄君林在而立之年,经人介绍到衢州某家具厂担任人力资源部经理。这一年里的茶余饭后,基本上泡在陈忠华先生开的“书友书店”里。陈忠华与学者傅国涌相交甚笃,所以君林从与他的文史交流中结为了文友。从此,君林侧重于收集文史专著,一年下来,共带回近百本文史类书籍。
这时,玉环的家具企业正如日方升,于是黄君林投奔家乡的家具行业。但痴心不改,每每周末,他不是在淘书,就是在淘书的路上。在温岭文化桥旧书市场、临海紫阳街等处,淘到不少涉及玉环文史的书籍,好多甚至是玉环本土不曾掌握的资料。如《温岭历代风光诗词录》中记载了芳山十景诗,芳山即玉环芳杜山。他马上联系正在编写《玉环文史集萃·诗文补逸》的玉环市政协原文史委副主任郑作鸿,并陪同他与市档案馆馆长赵贵法等人到清港镇西林村查阅《西林陈氏宗谱》,进行核实。终于让芳山十景诗入选,重现于后人的视野,也补充了光绪《玉环厅志·文苑》中关于清代陈梦选未尽的身世。
黄君林与乐清谯城古旧书店老板师国栋、瓯香书店老板郑金才的交往,简直是“线上引流+线下实奔”的写照。黄君林经常在孔夫子旧书网的谯城古旧书店、瓯香书店购书,渐渐引起卖方的关注。客服根据买方购书的特点,有收购到地方文史书籍必第一时间告知他,一来二去,双方加了微信,成了网友。2018年9月乐清湾跨海大桥通车,乐清与玉环的距离缩短了,这几位书友的心也拉近了。黄君林前往乐清谯城古旧书店、瓯香书店,来了一次“实奔”。 师国栋是安徽籍的新乐清人,痴爱藏书、卖书。郑金才是位本土作家、诗人。从此,他们成了文友。
在清和庐的门前山,黄君林种了不少东魁杨梅。盛夏,我与楚门黄友君不约而同来到他家看书。君林邀我们上山采摘杨梅,细心的他给我们准备了草帽、毛巾。我与黄友君坐在杨梅树下,面对芳杜大雷山,边啖杨梅,边畅谈芳山古事,十分惬意。夕阳的余晖下,黄君林挑起百来斤重的一担杨梅,健步如飞地下山,我们无不佩服他的农人本色。他给我们每人装上一袋杨梅,带回与家人分享,同时,让我顺便捎给他几位在城关的诗友、书友。
君林指着庭院对面空置的老石屋说,清和庐已放不下书籍了,早期购置的不少书籍只能打包放着,准备有闲时将老屋修缮,用来摆放老书。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老石屋是木石结构的畚斗楼,老屋放老书,老树为邻,青山为屏,这是何等雅致的场景,这也是一种历史与文脉的共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