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源
一说起古人对钱的态度,很多人下意识觉得古人都是视金钱为粪土,一提钱就觉得俗气,其实这完全是误解。咱们老祖宗从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们对金钱的看法特别实在,既有对道义的坚守,也有对财富的理性认知,尤其是西汉《盐铁论》里那场轰轰烈烈的辩论,直接把古人的金钱观、财富观聊得明明白白。
首先得说,古人从来不否认人喜欢钱是天性。孔子早就说过“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直白点讲,谁不想过得富裕,这是人的本能,没什么好避讳的。孟子也讲过,老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就不会有稳定的心性,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哪还顾得上礼义廉耻?所以在古人眼里,金钱本身不是坏东西,它是过日子的基础,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管是平民百姓养家糊口,还是国家运转维持秩序,都离不开钱。但关键不在于要不要钱,而在于怎么赚钱、怎么对待钱,这才是古人最看重的核心。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盐铁论》这部书,它记录了汉昭帝时期一场顶级辩论,一边是掌管国家财政的大臣桑弘羊,一边是来自民间的贤良文学,两边就“国家该不该垄断盐铁生意、怎么看待利益”吵得不可开交,完美展现了古人两种截然不同的金钱态度。
桑弘羊这边,是典型的务实派。他觉得追求利益是人的本性,人活着就要趋利避害,国家要强大,必须重视财富积累。他推行盐铁官营、酒类专卖,就是想靠国家经营赚钱,充实国库,不用给百姓加税就能让国家有钱花。在他看来,金钱是强国的底气,合理获取财富、管理财富,才能让国家安稳、百姓安居。
而贤良文学们更看重“义”,反对一味逐利。他们说“抑末利而开仁义”,觉得国家搞盐铁官营,是“与民争利”,官府带头赚钱,会带坏社会风气,让老百姓都变得贪得无厌,放弃种地而去逐利。他们主张重农抑商,认为农业是根本,财富要取之有道,不能为了钱丢掉道义。在这些儒生眼里,金钱是次要的,礼义道德才是首位,君子可以有钱,但不能唯利是图,更不能用不正当的手段捞钱。
这两种观点吵了好几个月,其实并没有谁对谁错,反而合在一起,才是古人完整的金钱观:不排斥财富,但坚守道义;认可金钱的作用,但不被金钱奴役。
除了《盐铁论》里的辩论,历朝历代的先贤也都在践行这个道理。孔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意思是: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富贵,就像天上的浮云一样,不值得留恋。他还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只要是合乎道义的钱,就算做赶车的差事去赚,也心甘情愿,这就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后来的文人墨客也大多秉承这个态度。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是讨厌米粮钱财,而是不愿为了这点俸禄卑躬屈膝,丢掉气节;李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不是挥霍无度,而是看淡金钱的束缚,更看重精神的自由;就算是每天都要跟钱打交道的商人,也讲究“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而且古人还特别反对奢靡浪费,觉得对待金钱要懂得节制。《盐铁论》里也提到,社会上奢侈之风盛行,会让百姓变得浮躁,只顾追求钱财和享受而忘了本分。古人提倡勤俭节约,有钱了可以接济亲友、造福乡里,而不是只顾自己享乐。财富要用到正道上,实现它的价值,而不是成为守财奴。
说到底,古人对金钱的态度,从来不是极端的。他们不做视钱如命的小人,也不做假装清高的伪君子,而是拿捏好“义”和“利”的平衡。承认钱的重要性,因为它是生活的保障;但更看重道义和人品,因为这是做人的根本。就像《盐铁论》这场辩论留给后世的启示,不管是个人还是国家,追求财富天经地义,但不能丢了道义,不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放到现在来看,古人的这种金钱观依然不过时。我们努力赚钱改善生活,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住底线,赚干净钱、办良心事,不被金钱牵着鼻子走,这才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顶级财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