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笙清
“读书自觉日容与,况有琼瑶护僻居。清气涨天香漠漠,澹烟笼月影疏疏。湘尘绝径琴音静,晴雪迷空鹤步虚。何幸置身还太璞,懒将白发向檐梳。”这首《梅花书屋》的作者是清代浙江钱塘(今杭州)人戴梓。他曾因擅长制造火器而受到清廷重用,后遭人谗毁,流放长达35年,靠售卖书画为生,尝尽人间疾苦。在这首诗中,我们可窥探到暮年时期的戴梓与梅花、书籍相伴的幽雅环境,以及宁静致远的遁世情怀。
古代文士大多喜爱冬日雪景中梅花与书屋的和谐之美,尤其是那些崇尚清幽、淡远、自然、真朴的山水生活的文人大家,筑室植梅,安静读书,以此作为标榜清高、避世脱俗的一种方式。比戴梓大几十岁的浙江老乡、散文家张岱祖上四代为官,家境富裕,家中藏书颇丰,他在《陶庵梦忆》中写道:“自垂髫聚书四十年,不下三万卷。”明亡后,因躲避战乱,57岁的张岱只携带数箱书籍避难于剡溪,其余的书籍丧失殆尽。他曾以《梅花书屋》为题,回忆当年在其曾祖父讲学的陔萼楼附近的老屋旧址上砌筑书屋的情景:“陔萼楼后老屋倾圮,余筑基四尺,乃造书屋一大间。旁广耳室如纱幮,设卧榻……西溪梅骨古劲,滇茶数茎,妩媚其旁……”张岱生在官宦之家,自小就“痴于山水,癖于园林”,他修建的书屋兼带卧室、园林,既是读书之所,又是生活起居之处。张岱生活在江南,对园林颇有研究,特意置太湖石及西府海棠、西番莲、蔷薇等奇石名花于其间,而独以“梅花书屋”来命名,可见其对梅花高洁、坚强、谦虚之品格的追慕之情。他自撰的墓志铭,其中有“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之句,即便过着贫困潦倒的生活,他仍隐居山中,淡泊功名,坚守初心,笔耕不辍,著述甚丰,其文人精神风骨难能可贵。
梅花书屋,作为文人士大夫所倾慕的高雅存在,历来也是深受画家们青睐的题材之一。尤其是明清至民国时期,许多画家纷纷以之为主题,泼墨挥毫,绘就一幅幅传世佳作。
古人在勤于读书之余,对自己的书房都极其重视。每一间书屋,都是古代文人的心灵栖息地,其书屋的命名,都是他们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