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琪瑞
中国现代作家、红学家俞平伯在北京有一处书房,名曰“?古槐书屋”。院子中有一株大槐树,枝叶繁茂,亭亭如盖,他以古槐为灵感创作的著作即有《古槐梦遇》《槐屋古诗说》,尤以《古槐梦遇》最为人所熟知,该书为“三槐”系列之一(另两部《槐屋梦寻》《槐痕》未出版),内收《三槐序》、《梦遇》一百则和《后记》,全书内容为作者记录梦境与日常思绪片段。
书写出来了,俞平伯请文学大家周作人作序,周作人到他院子里看了看,说这棵古树不是槐树,是榆树。
在《三槐序》中,俞平伯以幽默的口吻自嘲道:“榆则有钱,槐有钱乎?固未之前闻也。”俞平伯将错就错,称“三槐”即以南柯梦出典,自注:“大槐者,梦邻也。”他还说“大抵亭轩斋庵之名皆一意境也”,意思是说:名字要的是意境,不必较真。他还振振有词,进一步解释道:“槐者梦邻也,曰《古榆梦遇》《榆屋梦寻》则不词矣。不典不词,其为世所哂将弥甚于今也!”
这事和朱自清也有关系。俞平伯曾写有一首律诗,后半阙曰:“岂有断簪敲雨梦,也无残酒静风怀。空庭屧响凭谁忆,凉月珊珊弄古槐。”最末一句特别自赏。他将此诗示于朱自清,并云:“昔有诗句‘凉月姗姗弄古槐’,先友朱公以为趁韵,后遂有古槐书屋之名,且以之名吾诗词,今不可复正矣。”原来是朱自清建议俞平伯将书屋命名为“古槐书屋”的。
这段轶事,真实反映了民国文人之间那种风趣又不失风雅的交往过程,展现了文友之间不拘泥于形式,而更重意境与情感寄托的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