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成龙
现藏于浙江图书馆的《越中八景图》，是一幅具有重要历史文化价值的工笔册页作品，作者为明末清初女画家兼诗人李因。该作品描绘了越中地区的八处经典景致，分别为禹庙吟风、越台樵唱、柯亭椽竹、兰亭醉月、鉴曲渔歌、辰闸潮声、石宕观鱼、钱溪塔影，展现了李因在山水画领域的卓越技艺。
李因（1610~1685），字今生，号是庵、龛山逸史、海昌女史，会稽人，一作钱塘人。早年为江浙名妓，后嫁光禄寺少卿葛徵奇为妾。清顺治二年（1645），葛徵奇去世，李因《越中八景图》或作于葛徵奇去世前后。其后，李因独居40年，以纺织、鬻画为生。
李因在山水画上宗法宋代米芾、米友仁父子，在《越中八景图》中运用以烟云掩映树石的“米氏云山”技法，并采用“落茄法”，即以卧笔横点成块面，打破了线条成规。同时，她还融合了破墨、积墨、焦墨等多种技法，通过墨色的浓淡变化来表现越中山水的层次和韵味。李因在继承米派技法的同时，融入了自己的创新，笔墨“苍老无闺阁气”，体现了女性画家少有的刚劲风格。在描绘不同景致时，她灵活运用多种笔法，如画山石时，用笔谨严有度，皴法自然；画树木时，落墨为叶，笔法苍劲有力；画云水时，则运用淡墨渲染，营造出烟雨朦胧的意境。这种技法的多样性和灵活性，使《越中八景图》呈现出丰富的视觉效果。
《越中八景图》为16开工笔册页，纵33.1厘米，横28.8厘米，其中画八开均无款，钤“是庵”阳文圆印于左下角或右下角。在如此有限的空间内，李因通过精妙的构图设计，成功展现了越中八景的不同特色。她在整体上采用了散点透视的构图方法，每一幅册页都独立成景，但又通过统一的笔墨风格和意境营造形成整体感。这种构图方式既保持了传统山水画“咫尺千里”的空间感，又适应了册页形式的特点，使观者能够在方寸之间领略越中胜景的神韵。她的构图不仅注重形式美，更注重意境的营造，通过疏密对比、虚实相生的手法，使画面既有变化又和谐统一。正如评者所言，她的作品“构图灵活疏朗，布局自然和谐”，在有限的空间内创造出无限的意境。
《越中八景图》在技法上既有工笔的精细严谨，又有写意的洒脱灵动。在描绘建筑、人物、舟船等具体物象时，李因采用了精细的工笔技法。她用笔细腻，线条流畅，通过严谨的造型和细致的描绘，使这些元素在画面中栩栩如生。如在“兰亭醉月”中，曲水流觞的场景被描绘得细致入微，人物的姿态、酒杯的形状都清晰可见。在描绘山水、云雾、树木等自然景物时，李因则采用了写意的手法：运用水墨的浓淡变化和笔触的轻重缓急，通过概括、夸张的手法表现景物的神韵。如在“鉴曲渔歌”中，远处的山峦和水面都采用了写意的笔法，通过几笔淡墨就表现出烟波浩渺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