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庐氏
非洲草原上,有一种神奇的植物叫尖毛草。春风吹拂,万物复苏,许许多多植物都开始了生长狂欢,尖毛草却仿佛置身其外,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无动于衷”,只长寸许,矮小的身姿显得可怜巴巴。正当人们对它失望之际,一场大雨过后,尖毛草似被赋予了神奇力量,以每天1尺半的速度迅猛生长,不到一星期,它们就蹿高至2米,成为“草原之王”。这时,放眼望去,一排排尖毛草宛如一道道绿色屏障,成为了草原上最美丽壮观的风景。
无独有偶,我国四川也有一种神奇植物叫侏儒竹。初生4年里,它生长极为缓慢,完全是“安于现状”“不思上进”的样子,总共只长高3厘米,也因此几乎被人们忽略。神奇的是,到第5个雨季,它似“猛醒”过来,以每天6尺的速度迅猛生长,一个半月内便成长为身姿高大的“竹林之王”,竹竿高达20余米,还令人称奇的是,在它“跳高”时期,周围植物都会“退避三舍”,直到它成长为“王者”。“侏儒”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巨人”。
“大漠之魂”胡杨树也如此。在风沙肆虐的极端恶劣环境里,以其深扎的根系稳固和支撑起挺拔壮美的身姿,并成就了“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旷世传奇。
老子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向下扎根原是为更猛地向上挺拔——扎下深根,才能获得足够的营养和能量,也才能一旦爆发、一夕突破。
植物如此,人何尝不是。
楚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被君臣质疑为不理朝政,他对此并未理会,并以大鸟自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原来,这三年里,他在悉心观察、仔细擘画,胸有成竹后,便立马改革政令,大兴水利,一举平定叛乱,征服群蛮,问鼎中原,饮马黄河,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民间有言“深蹲方能跃起,低伏才能高飞”,尼采也说“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这与向下扎根成就向上挺拔,异曲同工。
人也是需要持久默默地向下扎根的。这并非不思进取、无所作为地躺平,更非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地摆烂,而是坚毅地不断向下扎根,向下,向下,向下……把根牢牢地深深地扎入生活、扎向群众,汲取知识、积蓄能耐,凝聚向上的动能、集结跃升的力量,然后不断地向上、向上、向上……蓬勃、挺拔。
长久地沉下心、向下扎,是难熬甚至是痛苦的。先要面对的是长期的孤寂,甚至被忽略、鄙视的痛苦,就如尖毛草和侏儒竹,相当一段时间里,它们是被轻忽的,甚至还可能会被铲除,倘不耐落寂、不甘庸碌,贸贸然争宠于人、炫耀于世,很可能事倍功半或前功尽弃。结果是风景不成,反为废墟。再是要面对困难和艰险。即便立定脚跟,决意向下,根须也可能像尖毛草、侏儒竹和胡杨树一样触上坚韧土层,如果浅尝辄止,知难而退,只为哗众取宠、博人一粲,那想长成“枝叶扶苏”之姿、“参天大树”之态,不啻痴人说梦。
老子还说:“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成就“高”“贵”,需要有“以贱为本,以下为基”的认知和姿态,甘守寂寞、严以自律,直面艰险、勇于挑战,不停地穿越坚硬土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获取滋养的角落,汲取、汲取、汲取,将生活的道理和群众的智慧转化为自己奋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