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达明
弘一法师在出家之前,做公子哥做得风流倜傥,搞艺术搞得风生水起,做话剧像个演员,学油画成了美术家,学钢琴学成了音乐家,做老师也是为人师表,而在出家做了和尚后,又成了一代宗师。他为什么做什么都能做得这么好呢?
他的学生、著名画家丰子恺对此有一个精辟的论述:“我以为人的生活,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灵魂生活就是宗教。人生就是这样的三层楼,懒的或者无力走楼梯的人便待在第一层,把物质生活弄得很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孝子慈孙,这样就满足了,这种人生观在世间是占大多数的。其次,高兴或者有力走楼梯的人,便爬到二楼去玩玩,或者就居在里头,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知识分子、学者、艺术家。这世上还有第三种人,人生欲很强,脚力大,在第二层仍不满足,一定要爬到第三层楼去,物质不能满足自己,精神不能满足自己,还要探求人生的究竟,财产子孙皆是身外之物,学术文艺也都是暂时的美景,他们很想追究灵魂的来源,宇宙的根本,这就是宗教徒。”丰子恺说,有很多人是从第一层直接上到第三层,还有的人一口气跑到第三层,而弘一法师是一层层走上去的,他做什么像什么,做任何事都极认真,所以晚年佛法大成是水到渠成的。
丰子恺回忆,他请弘一法师到自己家小坐时,法师每次在藤椅上坐下时,都要把椅子摇一摇。屡次三番,丰子恺忍不住问,弘一法师回答:“椅子藤条间,或有小虫伏着,突然坐下,会把它们压死。先摇一摇,以便走避。”对此丰子恺感慨道:“弘一法师的灵魂是无比光辉的,贫富、欲望、声名等都与他无关,他伫立在人生的第三层楼上,向远方的云海望去,远方无边无际,他的目光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