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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联谊报

诗词情怀万代长

日期: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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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版:国风       上一篇    下一篇

  □阳锡洲

  文化传承中,先辈们将亲情、爱情、友情、乡愁与家国之思写入诗行,留下无数动人诗章。

  古代游子远行,音信阻隔,有“感慨心如捣”的日夜焦灼;遥思亲人,“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更有“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的锥心自责,企盼与牵挂都在思念翻转中说尽;捎信还乡,又生百般踌躇,“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纵使风尘仆仆归来,“低回愧人子,不敢叹风尘”。待到阅尽天涯,方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中蕴含的生命重量。

  待到为人父母,始知“临行密密缝”的针脚里,藏着“爱子心无尽”的慈颜;在“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的端详中,才懂得“当时父母念,今日尔应知”的代际轮回。在勉励子女“力学如力耕,勤惰尔自知”的同时,若能“父子灯前共读书”,便能感受到更多人世间的温暖与慰藉。

  手足之情,大抵是“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天涯怅望,是“共看明月应垂泪”的异地同心;是“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的离乱之痛,更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旷达祈愿。最动人莫过于苏轼“与君世世为兄弟,再结来生未了因”的血脉之约,竟可超越生死盟誓。

  爱情在诗词中一向都能绽放斑斓色彩。从“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直白倾诉,到“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巧思隐喻,爱情滋味万般重。“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是灵魂的默契;“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是重逢的期许。金昌绪《春怨》里“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是思妇对征人婉转的嗔怪;杜甫“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则写尽乱离中夫妻的悬望。至于“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便是对长久相伴最朴素的期许与践行。

  至于友情,是白居易“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的生死契阔,是黄庭坚“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的岁月悬隔,是李白“桃花潭水深千尺”的率真别意,是高适“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慰勉,亦是王昌龄“一片冰心在玉壶”的交心自白。而“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的折梅遥赠,“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的倚门怅望,皆是古人留给我们的温情范式。

  乡愁最是深藏难说破。崔颢“日暮乡关何处是”是苍茫一问,王维“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是含蓄一探,杜甫“月是故乡明”是执拗一念,叶绍翁“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是触景一叹,唐寅“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是远望一怅。及至归乡,竟成“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欲语还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余韵悠长。

  家国情怀是诗词中最铿锵的声部。王昌龄“不破楼兰终不还”写尽边关将士的决绝,陆游“位卑未敢忘忧国”道出文人志士的孤忠,岳飞“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更是民族危亡之际的壮怀激烈。文天祥兵败被俘,过零丁洋时沉郁顿挫,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其声穿云裂石,其志光耀千古。

  诗词情怀万代长,这是个体生命的深情吟咏,也是民族精神的不朽载体,更是炎黄子孙绵延千载的情感共同体。正如钱钟书先生所言“东海西海,心理攸同”,至今读来,我们仍能汲取慰藉与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