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达明
当年,王叔岷是以北大文科研究所研究生的身份来到历史语言研究所的,这个曾经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考试第一名的学生,来时背着一包沉重的古书,怀抱一张古琴,器宇轩昂地去见所长傅斯年。
傅斯年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才性”,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问道:“你将研究何书?”王叔岷朗声答道:“《庄子》。”傅斯年笑了,接着便不紧不慢地背诵起来。王叔岷吃惊了,他没想到傅斯年竟然能将庄子的《齐物论》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在王叔岷的惊愕中,傅斯年又说:“研究《庄子》当从校勘训诂入手,才切实。”从傅斯年严肃的语气中,王叔岷听出了警告的弦外之音,从此加倍发愤。
几年后,王叔岷就用《庄子校释》向庄子的研究权威刘文典发起了挑战。当王叔岷写出《庄子校释》后,当时给他“下马威”的傅斯年成了第一读者。傅斯年看完全书后,满脸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热切地对王叔岷说:“我给你写个序推荐吧。”令傅斯年意外的是,王叔岷却不领情,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不用!”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傅斯年的好意。然而,傅斯年并未感到一丝尴尬,而是高兴地说:“这才是史语所人应该具备的风范。在我们史语所,每个研究人员都是森林里独立生存的老虎狮子,独创性,是学术的生命,是我们每个人追求的目标,你的性格正合这里的气候。好好干,干出好成绩!”《庄子校释》顺利出版后,深受学界的好评,王叔岷也因此被称作二十世纪在《庄子》字意训诂方面最权威的学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