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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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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天台山破圈密码

日期: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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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版: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林国干

  浙东唐诗之路是指唐代诗人以浙东地区(今浙江绍兴、台州等地)为核心,最后抵达目的地天台山而形成的诗歌文化路线。

  经考证,《文选》(也称《昭明文选》)对浙东唐诗之路目的地天台山有重大影响,最主要因素是昭明太子萧统在《文选》中编入了孙绰的《游天台山赋》,产生了非同一般的作用。

  孙绰是东晋“一代文宗”,其诗赋是东晋玄言文学巅峰,引领着时代文风。其代表作《游天台山赋》(简称“孙赋”)是上乘之作, 具有非同一般的精彩内容。既给予天台山高度评价定位——“天台山者,盖山岳之神秀者也”“玄圣之所游化,灵仙之所窟宅”,说明天台山是山岳中的神秀奇异之山,是玄圣游历、神仙居住的福地洞天;再分析天台山“不列于五岳”的原因——距离当时的政治中心遥远,路途曲折险峻,所以人迹罕至,王者不来祭祀,故事没在通常文章里记载,故而未列入五岳;又展示了天台山的特色亮点——“夫其峻极之状,嘉祥之美,穷山海之瑰富、尽人神之壮丽矣”“赤城霞起而建标,瀑布飞流以界道”,说明天台山高峻形貌,祥瑞华美,涵盖了山海的富饶瑰宝、人间的雄壮美丽,赤城如红霞升起成为天台山标志,桐柏瀑布(即天台山大瀑布)飞流直下成为青山分界标志。

  《世说新语》等记载“孙赋”是“掷地金声”之作,这也成为“掷地有声”“掷地金声”成语源头。说明“孙赋”得到普遍赞赏。

  《文选》主编萧统(501~531),南北朝梁武帝萧衍的太子,英年早逝,谥号“昭明”,故称“昭明太子”,《文选》因此又称《昭明文选》。《文选》选编了梁以前800年700多篇诗赋代表作,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文总集。

  唐代实施以“诗赋”取士的科举考试制度,《文选》是当时科举学子学习诗赋的必读“教科书”,有“《文选》烂,秀才半”之说。据研究,唐代诗人参加了科举考试的也基本上读“烂”了《文选》,他们在用典、辞藻、意境营造上大多带有《文选》烙印。《文选》中的文章,对唐代诗人的影响非同一般。

  可以说,唐朝以“诗赋”取士的科举考试制度是“高考指挥棒”,激发了诗人学写诗赋的内在动力;《文选》则是哺育诗人的“教科书”,提升了诗赋质量。两者结合,促进了唐诗的鼎盛。

  清代史志学家齐召南在天台山《昭明太子庙》中写道“为爱天台曾选《赋》”,说明昭明太子萧统因为“爱”天台而编选了“孙赋”,而能得到昭明太子之“爱”,也是非同一般的。“孙赋”是《文选》中唯一专题讴歌“名山”之赋,又是掷地金声的范文,故在《文选》中凸显成为吸睛之作,让唐代诗人等对天台山产生向往之情。

  “孙赋”是第一篇介绍天台山的游记,一鸣惊人,首次向世人撩起了天台山神秘而神秀的面纱。  

  但当时传播途径极其有限,一些文化精品得不到有效宣传而失传。然昭明太子将“孙赋”选入《文选》,《文选》又成为隋唐宋科举考试的主要读本,让“孙赋”不仅流传下来,而且成为天下学子必读并读“烂”的范文。天下学子从《文选》中读到“孙赋”,从“孙赋”中知道了天台山。

  这样,天台山就从“阙载于常典”“故事绝于常篇”,转为“故事编入常篇《游天台山赋》,载入常典《文选》”,知名度发生历史性转折,蜕变跨越,从小众知晓变为大众知晓,名扬天下,成为当时“名山”的标志,让“天台山粉丝”遍及全国。

  唐代诗人大多喜欢寄情游览山水。《文选》专题讴歌名山的唯有“孙赋”,天台山山岳神秀,游览后还会身心愉悦、浑同自然、天人合一,最能激发诗人游览兴趣,引起共鸣和向往。故唐代诗人出现了“相逢又说向天台”的时尚盛况,标志着天台山成为唐代诗人向往的旅游目的地。

  同时,“孙赋”笔下天台山“神秀”“幽邃”“仙都”“不死之福庭”等,也让天台山成为归隐与求道的象征。如晚唐诗人李商隐《访隐》“相留笑孙绰,空解赋天台”,访隐时自然想到孙绰和天台山,说明孙绰、天台山已成为他日常谈资了,也再度证明了《文选》及“孙赋”对唐代诗人、对天台山的影响之广、之深。

  “孙赋”是天台山第一篇宣传精品,《文选》又提供了当时全国最大最有效的宣传平台,因此让天台山一鸣惊人,名扬全国,并成为唐朝诗人思想上和行动上的目的地,也促进了浙东唐诗之路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