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江良
王阳明是儒家“心学”的集大成者,其学说以“心”为宗,提出“心即理”,倡导“知行合一”,专注于“致良知”。
王阳明的“格竹”,被后人视为“心学”发展的里程碑。对于“格物致知”,朱熹是将“格”理解为“推究”,把“物”理解为“天下之物”,推究的目的是穷理,穷理之后便“致知”了。他强调的是世间万物都有其内在的“理”,通过“格物”可以认识和把握这个“理”,从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格竹”前的王阳明则单纯地理解为:既然“一草一木”都有“理”,那就去实践一下能否“格”出来。结果,他对着竹子目注心凝了7天,不仅“格”不出“理”,还因体力透支大病了一场。
此后,王阳明对“格物”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认定“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然而,事物总存在两面性。这场看似荒诞的行为,尽管致使王阳明关上了“理学”的门,却无意间为他开启了“心学”的窗,让其萌发“其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的念头,为后来构建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为核心的哲学体系埋下了伏笔。
经历“格竹”失败之后,王阳明与竹子的关系并未因此中止。竹,在他看来,一直是表达思想的载体。弘治十四年(1501),他在游历九华山后,写了一首名为《书梅竹小画》的诗作:“寒倚春霄苍玉杖,九华峰顶独归来。柯家草亭深云里,却有梅花傍竹开。”在这首诗中,他通过描绘梅、竹等自然景物,借助“却有梅花傍竹开”的意象组合,暗合“致良知”(梅之孤傲)与“知行合一”(竹之虚直)的双重维度,表达了对“圣人之道”的崇尚与不懈追求。
更值一提的是,五年后,王阳明因抗疏忤旨,被“谪官龙场”,正德三年(1508),前往任所,领众人伐木筑宅,在宅前空地“驾楹为亭,环植以竹”,取名“君子”。于此,他“居夷处困,动心忍性之余,恍若有悟”,领会了“格物致知”的真谛,认识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其间,撰写《君子亭记》,以“竹”为喻,揭示君子应具备的四种品德:德行、操守、明智、仪容,完成了从自然物象到道德本体的哲学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