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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农村信息报

话说稗草

日期: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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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8版:七色土       上一篇    下一篇

  □人生感悟 陶绪宏\文

  小时候帮父母种田,总见稗子杂生田间。它抢水争肥,霸占阳光,被农人视为“恶草”,厌之,却又难以除尽,颇让人恼。稗与稻,自幼苗至抽穗前,形态极似,非久耕者不能辨。或许寄生者常模仿宿主,而稗可称个中能手。它野生野长,故茎秆往往比稻更粗壮,甚而高出半头,根系也更蓬勃。同在一方水田,稻株是争不过它的。

  然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老猎人的眼。经验丰富的农人,辨识稗草只凭两点:一是色,稗叶通常更绿、更沉、更显油亮;二是毛,稻叶叶鞘关节处多生细毛,稗草则通体光滑。如此,形迹便露,好比见了包公的明镜。农人将其连根拔起,除去这眼中钉,心头方才舒坦。有诗为证:“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虽未量岁功,既事多所欣。”陶渊明先生虽未必亲种水稻,然“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心境,古今农人皆是相通的。

  然则稗草就一无是处么?倒也未必。其秆可作饲料,其籽能酿佳酿。中文里,“稗”与“败”常相关联,“败家子”一说,正取其形似稻而非稻、徒耗资源之意,可谓精妙。“稗官野史”之“稗”,又指代小说。昔日小说,地位犹似田间稗草,不登大雅;谁料时移世易,如今已成文学殿堂之主力。可见“败子”未必不可回头,稗草未必永无出头之日。

  周末闲来,漫话稗草,话外之音,亦成一趣。忽然想起祖母的念叨:“丫头话多,稻草烟多,穷人气多,稗草糠多。”智者寡言,沃野青青,这田间道理与人情世故,原来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