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杨怡
海岛孩子告别了“跨岛上学”的奔波，山区百姓享受“家门口的专家诊疗”，青年人才在乡村找到施展的舞台……自“千万工程”实施以来，浙江以精雕细琢的“匠心”，久久为功，一点点“熨平”横亘于城乡间的“褶皱”，使城乡之间的界限渐趋模糊，发展脉络进一步贯通，一幅“城乡相融、人景共生、富美同行”的崭新画卷，在之江大地上徐徐铺展。
优化空间开新局
一大早，嵊泗县菜园镇的农贸市场里，村民陈阿婆刚买好还带着海腥味的带鱼，身后她孙子所在的望海幼儿园里，宝宝们朗朗的笑声已飘出园外。“以前住在绿华岛，一天就1-2班船来往本岛，儿子回来看我都不方便；现在住在本岛，从小区出来走路10分钟就能送孙子到幼儿园，还能顺便买点菜。”陈阿婆笑道。
近年来，舟山市以承接全省基本公共服务一体化改革试点为契机，深入实施新时代“小岛迁、大岛建”工程。如陈阿婆所在的嵊泗县，近3年已累计完成185户270人迁居，推动4300余名外岛群众向本岛集聚，让数千名渔农民告别了“靠海吃海却难享便利”的日子。
这得益于舟山市推行的“权随人（户）走”政策，即确立迁居群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变，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权不变，承包地、林地、宅基地“三块地”权益不变，实现“带权进城”，给搬迁户吃下“定心丸”。同时，采用“存量盘活+差异安置”模式，将迁居群众纳入住房保障范围，通过集中养老、廉租房、城镇公租房、自行安置等4种途径，满足迁居群众多元化住房需求。
如果说舟山是以“海岛集聚”破解城乡融合之路，那么衢州则用“一带串联”作答。2019年，衢州市启动“衢州有礼”诗画风光带建设，沿市内主要流域建设沿江公路，串联起1个中心城区、5个县（市、区）城区、47个乡镇街道和377个行政村，覆盖近14%的市域面积和60%常住人口。同时，综合利用优越的自然资源和文旅、生产、生活、康养等要素资源，以高效的要素配置全力推动区域协调发展，使诗画风光带成为一条融生产、生活于一体的共富带。
在优化空间发展格局上，衢州市打破行政村界限，将沿江村庄按“产业相近、文化相通”划出12个连片发展区，统一规划民宿集群、农产品加工园等。如龙游县詹家镇片区12个村联合打造“未来乡村”，共享游客中心、冷链仓库，利用“畲族村”文化特色，年吸引游客10余万人次，村均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超全市平均水平10个百分点。
人口流动见证了空间优化成效。近3年，衢州市完成315个自然村整村搬迁，7.6万农民住进了配套齐全的安置社区；“十万房票”政策让1.2万产业工人在县城安家；“有礼租”公寓月租金最低300元，吸引超13万名大学毕业生来衢。如今的衢江两岸，城乡要素双向流动的“活水”源源不断。
服务提质筑根基
清晨6时，嘉兴101路公交车从始发站大新路公交枢纽站准点出发，“开往春天的幸福号”字样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家住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三星村的李阿姨拎着自家种的小番茄上车，“中巴车每15分钟就有一班，2元钱就能到市中心，太方便了。”
这趟跑了20多年的公交车，见证了嘉兴公共服务的变迁。20多年来，嘉兴以“城乡无差别”为目标，建设“一环十一射”快速路网，提速嘉兴至嘉善、平湖、海盐、桐乡四条快速路射线建设，覆盖22个镇（街道），已建成市域快速路环线21.7公里，镇（街道）100%通一级公路、建制村100%通双车道。
“101路”不仅是城乡居民的“通勤车”，更是“致富车”。依托城乡路网体系，嘉兴推行“客货邮融合一站多能”模式，打造“功能集约、便利高效”的农村运输服务新模式，创建包含交通、政务、快递、电商等服务在内的物流服务驿站，创新“驿站+直播+团购”等方式，助力农产品进城和工业品下乡。目前，全市建成省四星级样板县1个、县级共配中心8个、乡镇综合服务站69个、村级物流服务点167个。
地处浙西南的景宁，公共服务创新则满含“山区温度”。农历每月初八，东坑镇东坑村市集广场热闹非凡，一边是山货摊，一边是流动服务站，医生义诊、理发师义剪……78岁的吴奶奶每月都会来集市剪头发，这次她还拿来了上星期刚做的体检报告咨询医生，“以前赶集只能买东西，现在能看病、办事，比去镇上方便。”吴奶奶乐呵呵地说。
吴奶奶的笑容背后，是景宁县立足山区实际，聚焦“看病远、应急难、资源缺”三大痛点，探索打造“固定+流动+互联网+AI”的山区医疗服务模式之功。流动医疗服务车，随车配备心电监护仪、肺功能仪、B超检查仪等23种设施设备，实现中西医诊疗、检验检查、取药报销、应急救护等“一车通办”，每月4次为78个无医疗机构行政村和人口聚集较多自然村提供上门服务。
近两年，景宁基层卫生机构门急诊人次年均增长19.6%、均次费用年均下降18.8%。其创新做法，曾作为我国基层卫生工作唯一典型在第78届世界卫生大会上作交流发言。
人才赋能谋未来
“自从参加了县里的培训班，学会了生态种植技术，现在不仅自家茶园产值翻倍，带动村里10户农户一起种茶，还被认定为省级乡村工匠。”淳安县枫树岭镇种茶大户老朱，谈起人才培育政策带来的改变，语气里满是自豪。
近年来，淳安县把人才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纽带，通过政策引导、平台建设、培训提升、资源整合等方式，加快构建人才矩阵，推动人才、技术等要素向农村流动与集聚。聚焦“茶果菜药粮”农业主导产业，打造7家省级农民“田间学校”，开展乡村振兴人才培育和农技人员学历提升。今年以来，培育本地乡土人才700余名，其中6人被认定为省级乡村工匠、56人成为“头雁”。同时，精准对接产业需求，强化与浙江大学、省农科院等科研院校的战略合作，搭建产学研融合平台，重点引进农业科技、乡村运营等领域的顶尖人才与骨干力量。截至目前，已成功引进高层次人才125名、骨干技术人才45名，这些“外脑”为淳安农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强劲智力支撑。
而在安吉县孝丰镇横溪坞村，“95后”农创客小林的竹编工作室里，手机直播展示着竹制茶具的制作过程，屏幕上订单不断。“以前觉得竹编是老手艺，没想到能靠直播卖‘火’。”小林大学学的是产品设计，毕业后回乡想结合传统竹编与现代设计创业，最初却并不被看好。生性不服输的他，在跑遍了安吉大大小小的竹制品厂后，终于找到合作厂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合作产出的第一批竹制茶具，光靠直播就卖了50多套。如今，他的网店线上月销售额已突破50万元，带动近10名老人“重操旧业”，“他们有手艺，我有销路，合作共赢。”小林笑言。
近年来，小林所在的安吉县，将“招引10万青年大学生”作为战略目标，目前，该县的53个青创空间已覆盖所有乡镇，150万平方米人才园区提供“拎包入驻”服务，并推出“零首付共有产权房”、人才专车半价等优惠政策。3年来，安吉累计新增3.8万名就业创业青年，引进超百支乡村创客团队，800多个青创项目涵盖竹文创、乡村旅游、数字农业等领域。
曾经“留不住年轻人”的乡村，正成为青年逐梦的热土，在人才赋能下，朝着共富向未来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