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兵
晚风暖暖的,吹在衣上跟着摆动,我抿着嘴,咽下风吹来的清香,骑着小电驴,开进隧道里。夜晚的城市隧道,安静得听不到晚风,只有车子旋动的碎碎声,这时,隧道顶面,电光是一条银蛇。我把蓝牙打开,随着音乐声响起,我张开嘴,唱起歌,半封闭的隧道,听我嘶哑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一阵芬芳扑鼻的花香,打乱了我本优雅的节奏。我不禁地想,是谁比我还“嚣张”,是谁比我还能诗写人生,人不见,花自来。我不由想到唐朝元稹“柴扉日暮随风掩,落尽闲花不见人。”这句,是这般让人欢喜。随着距离的变近,看到前方,有一辆三轮车,闪烁的七彩电灯,把隧道的每个角落,瞬间变成五彩斑斓的世界,糖一般香甜的生活。车子开得很慢、很慢;而我不由自主地开得很快、很快。她真的很近,突然感觉内心跳动,音乐让我无法平静心情,当快要靠近,50米的距离,我放慢了车速,想多停留一些时间,她转过头,看到了我,对我笑了笑。
我俩相识十年,那时,她刚在城市穿梭卖花,出售诗一般的浪漫;而我,也刚入行,做了孩子王。她是城市送温暖的人,她是城市追逐梦想的人,她是一位卖花女孩,她朝我招手,我透过花丛的缝隙,看清了她。对,就是她,她还是那么漂亮,她开着三轮车载满花圃而来,挥舞着小手,我知趣地点头,眼睛向一边瞟,示意这里有位置,她停好车,开始卖花。文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瘦弱的身体,却干劲十足,淡妆轻眉,微黑的脸上藏着清纯的魅,洁白的花边上衣,白玉兰一般好看。
文雅,出身贫寒,从深山走出来,她之前进过工厂,微薄的工资,无法支撑贫困的家庭,自己出来创业。文雅自小特别喜欢花,山里很多野花,她总爱蹦蹦跳跳摘一朵花回家,也会奔跑在田野,在书包里放一朵花去上学。大了,在外总是路过花店,她移不开脚步,那时,她就想拥有自己的花店,可是,她哪里来的钱?想想,花店位置固定,消费群体覆盖有限,她要穿行在大街小巷、城镇乡村,把花送到千家万户。
文雅做起卖花女孩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文雅一直这样想,哪个女孩不爱花呢?只是,花期很短,她不仅要做星光赶路人,还要时刻保持花的“保质期”,随手带浇水瓶和剪刀,呵护着花开最初的模样,保持最艳丽的一面给顾客。这点,难不倒文雅,她自有妙招应付花期。卖花不同其他,吃不得、用不得,顾客可买可不买,所以,文雅不能老在一个地方待着,她总要用三轮车,移动自己的“花店”。去菜市场人多她就在,下班人多她就在,商场的人多她就在。她总在选择性地蹲守。
文雅,风吹日晒地跑,做自己爱的事,花就是她的“伙伴”,更是带给她幸运和财富。文雅,经过几年移动花店的生活,她也开起了属于自己的花店。
她半夜去市场进些鲜花,店离得不远。我俩谈到之前,在城市移动的摆摊,说到趣事,笑得前翻后仰,电话来催我,我俩却突然停止了笑容,朝长长的隧道看去。好似,十年前,我们刚进隧道,一出隧道,时间就走得太快、太快了,鲜花,却一直那么香、开得那么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