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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石狮日报

确定了,我不是妈妈从甘蔗沟捡来的!

日期: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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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几匹老友新朋——@晓良要去访亲探故;集邮专家@冬青要去拜谒老朋友、摄影家张美寅的故居;文史学会会长@阿伟要去解读古迹新建;侨领嫡孙@清团要去穿针引线;古建新锐@丁丁“跟着”老叔的步伐要去考察古厝洋楼……而我本只是为了当好“东道主”打酱油。

  没承想,“考古团”竟然挖掘出我出生的史迹,隆重粉碎了多年来有关我不是母亲亲生的、是“甘蔗沟捡来的”之传言。

  影仙西去 遗作留世

  美寅先生行摄天下、行善天下,收藏很多珍宝,一生结交很多朋友,也扶助很多朋友。人们正陪他度过“夕阳红”,不料:2021年初,驾鹤而去,享年71。

  怀着对这位“大家”不息的敬仰,“考古团”先前往拜谒他从新加坡回家乡居住的地方。美寅先生行善阔绰,捐建捐设不少公益项目,岳父是慈善家、新加坡侨领柳文拐,但他自己克己节俭,回乡总去附近的潘山剪八元钱的头。他理的是平头,加上衣着毫无洋气,常常被误认为是“阿北仔”。

  美寅与我老爸同辈,算是我的堂叔。过世前八九年,他频繁与我接触或联系,有时一两天就对感兴趣的问题交换意见。在新加坡,在老家泉州。他出版了四十几本大影集,大多是在中国顶级的印刷厂深圳雅昌印制的,后来每出一册,总是寄一本让我先睹为快。

  我们有共同语言,美寅从不以叔辈自居。只可惜,他想亲自带我去槟城、巴督巴哈看闽庙访乡亲,想带我去仙本那潜摄,想带我重游元阳梯田……都因故一一落空,留下对我来说“未竟的事业”。

  生得?视 疑非亲生

  “你妈妈那么水(当当),你长得那么?视(kiap sik,又称‘?势’,闽南话指孩儿长得难看),一定是甘蔗沟捡来的。不然,怎么总挨妈妈打骂。”我的卑微似出有因。

  我有三个妹妹。每每有妹妹向妈妈投诉我怎么不是,怎么欺负她,吃棍或者挨骂必定非我莫属。老大总有所担当。

  后来我学精了。一旦妹妹被我欺负,说“要向妈妈告状”,我就捷足先登、恶人先告状,把“果”——妹妹的反击,说成“因”。次序被我蓄意颠倒,妹妹本来要告我的恶行的,结果成了解释对我行凶的原因。据统计,本拙学精后,挨打率同比大幅下降了67.4%。

  我小时候瘦弱,但读书好,有名望,很少挨玩伴、同学打,偶尔一两次,妈妈也不闻不问。妈妈虽说以把我打疼代表“疼”我,但据我脑筋子回放,也有被我撒娇撒出泪水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尿布不在 尿臭犹存

  到了老家,多位乡亲指出,我呱呱坠地的槽儿,就是位于杏后“后宅聚落”的护厝里。当时,我们家自己在同村“庵前聚落”的房子因不知什么故塌了,只好借居在户主为“yak娘”的这个护厝。与美寅老厝紧挨。“可能有三五年呢!”与我老爸同辈的宗亲清厘告诉我。

  触“屋”生情,我脑子里回放着一幕幕。我这个在娘胎里的大文盲,在未上过幼儿园的情况下,靠我老爸借来的书,完成了学前教育。因为我老爸与老妈在泉州海边的东海公社认识、成婚,炮制我后,给我初始设定“东海”名字,众亲喊我“海啊”。又因妈妈奶水不足、买不起牛奶,靠米糊长大,成了大头婴,村人都喊我“大头海”。

  就此串起了逻辑链:我是亲生的。之所以儿时老挨妈妈狠揍,不是因为我是捡来的或抱养的,而是妈妈嫌我的皮够厚!

  重访出生地,感触当自己能体味。老屋人在,不见更能说明历史的尿布,但尿臭扑鼻。屋子被租借给搞建筑工程的外地人了,木墙上挂满黄色的安全帽和蓝色的工装。有的光着上身、端着碗在吃午饭。

  “古厝没人住,很容易就破旧、塌了!”背着相机的古建新锐丁丁,进里屋看着究竟,这么说。但我发现这片我下凡的神圣领土,还很康健。房子没有破败感。

  孔庙翻新 龙梯健在

  当年郑成功拜完孔子、烧了青衣,决定投笔从戎,替母复仇讨伐清兵去,顺便把那个归顺清廷的父亲郑芝龙“拉下马”。位于我老家杏后村口的南安文庙、“郑成功焚青衣处”见证着这段发生于明末清初的历史。

  有着八百多年历史的文庙,可是我父、爷以上辈每日朝拜圣人的地方。官方的记载是:南安文庙初建于北宋时期的1126—1127年,北宋末年毁于兵灾后迁址,元明时期扩建棂星门、明伦堂等建筑群,清代形成完整规制。1952年因火灾荒废,2022年启动复建工程。现存元代丹陛石、清代蟠龙柱及15方古碑等遗构。

  文庙火灾后,残余的殿堂成了学校教室。有段辉煌的历史,就是我在这里修读完小学和初中。因为远离“文革”的打砸,又有众多城里的优秀教师下放于此,我们读着很扎实的东西。不瞒你说,我优秀到不想做班长,班主任追到家里来向我父亲投诉的程度。

  多少荒唐记忆,仔细回味,无不像珍宝,收藏于心。

  视频号红彤彤的丁丁小小年纪,却对古建老厝一往情深、研修独到。叔辈们讲自己的风光历史,她只是“呵呵”,最多“呵呵呵”。但当听到与自己专注的相适应的,总是刨根问底。

  “我总是劝人家,不要贴那么多的金。”丁姑娘说的是庙堂,我却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做贼心虚,我不自觉对号入座了:我写了这么多,是不是也在给自己“贴金”?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