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石狮日报

一代又一代的女孩

日期:11-22
字号:
版面:第03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许亦洋

  《女孩》是舒淇的导演首作,作为一部半自传性质电影,剧本内容和导演人生经历紧密结合,影片里体现了代际创伤,并且在呈现上私人化。上映后的口碑情况类同黄绮琳的《填词L》,这样的作品类型会让创作者的表达更加自我,而不会顾及观众会喜欢什么样的内容,而《填词L》的评价确实和《金都》有了一些落差和分化。

  女孩叫林小丽,在影片最后的cast名单上,9m88和邱泽饰演的母亲以及父亲的角色都没有具体的名字,而是单纯用“女人”和“男人”来表明性别、身份,同时穿插母亲的回忆,母亲曾经也是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林小丽是大女儿,小女儿的名字是林心怡,从取名上来看,便可以知道日常生活中,母亲更偏心于妹妹,照顾小女儿比大女儿更用心。这个设定具象化在生活场景的细节中,比如妹妹撒娇让给母亲帮忙扎头发;妹妹想要吃煎蛋可以毫不顾忌地主动表达诉求,姐姐如果直言想要什么,就容易被看成不懂事;两个女儿起床晚了来不及吃饭,母亲塞了零用钱给妹妹,妹妹宣示主权般地明确对姐姐说,钱是妈妈她的钱,找零要记得给她……

  母亲是少女妈妈,在尚且不够成熟的时候就有了身孕,而丈夫并没有好好对待她,酗酒的同时带来家庭暴力、婚内性侵犯,舒淇在呈现这些残酷的情景时,将镜头对准了男演员,而不是女演员的挣扎和表现出的恐惧,没有情色意味去讨巧受众,陈述发生的事实和性质,暴力就是暴力,侵犯就是侵犯,不应该得到粉饰,和有娱乐消遣的效果和视觉画面。这也是能感受到她在作品里投入的用心之处之一。母亲为了支撑家庭竭己所能,被酗酒且脾气暴躁的丈夫殴打,母亲进入家庭还是懵懂的年纪,就像波伏瓦在《第二性》里提及,“少女生长在无知和无邪的状态中,丈夫则是启迪她认识生存的现实”,被家暴的母亲碰上林小丽没有带便当到学校的事,专门来教室送饭后扇她耳光,认为女儿给她添堵,无法在照顾孩子上产生耐心的母亲,将丈夫施加的暴力转移到对自己的孩子身上,变成她的对待和教育孩子的方式。

  “每个孩子都有幻想朋友”,舒淇在电影里加入了在美国生活过的转学生李莉莉一角,在期末出现的时间段则印证了角色的虚构性,因为这放在实际情况中是不合理的。她英文说得很流畅,仿佛那就是她的母语,一些亚洲女性创作者也会把在美生活过的设定当成角色生活质量飞跃的象征。李莉莉由于家庭原因和母亲一起回了台湾,潜意识反映了父亲同样缺失生活的情况,林小丽和李莉莉相处的时光都非常愉快,带林小丽尝试了许多新鲜的事物,但等林小丽回到家门口,开朗大方的莉莉没有到她家里做客,而是转头离开,说明家对小丽而言是击碎幻想和没有美好留恋的环境。

  小丽虽然年龄不大,却是很清醒和明晰的,“女人”的演员9m88在社交媒体账号上说,女儿的双眼能够天真而犀利地看出母亲的悲哀,小丽希望母亲离婚,和她、妹妹一起搬到大阿姨家,原本想逃离眷村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婚姻的泥沼,麻木地继续重复以往的生活,根据舒淇所言,剧本中父亲出了事故却没有当场毙命,而是残疾了,被母亲照顾十年才离世。大多数时间母亲都在充当一个沉默而隐忍的角色,默认听从于丈夫的规训,但用残忍的方式将大女儿从不幸的生活里推开,划分彼此的界限,让小丽有了成为网球运动员这样积极健康的人生,不再做蜘蛛结网捕食、被父亲家暴的噩梦。值得一提的是,没有被送走的妹妹一直都和母亲像联盟般紧密,当母亲被打时,平日关爱有加的妹妹就会马上去抱住母亲,用肢体行动表现安慰,如果按照原剧本来保留弟弟的设定,受社会上传统家庭文化的影响,母亲的偏心会更加有迹可循,不过改成家里有两个女儿的背景信息后,之后妹妹在就业方面选择了和母亲差不多的道路,更体现了母女间的紧密关联性,而小丽过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结尾的设置也更可叹一些。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也想给别人撑伞,舒淇创作出这样一部坦白自身成长经历的作品,也具备表达的勇气,当代文艺市场需要更多的女性声音和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