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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石狮日报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

日期: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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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万家灯火       上一篇    下一篇

  岁岁重阳。

  妈妈昨天发来一段视频:村东头的晒谷场安静下来,村西边的老桂树,金黄的花朵挂满枝头。甘露打湿了街旁的红叶,山间的柑橘也由青转黄,晴空展翅的南飞鸿雁扇过微微的秋光。看完,我知道重阳的脚步近了,那过往的一幕幕也在秋意的渲染下迅速闪过脑海。

  那些年,重阳节就如同一场盛大而温馨的亲情聚会。

  那时,爷爷奶奶还在,爸妈的身体硬朗。每到重阳,全家都会聚在爷爷亲手搭建的青砖绿瓦老屋里。老屋的院里种着十余株菊花,重阳时节,秋霜染透了院落,金灿灿的花瓣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温暖的芬芳,给庭院披上了一层金黄的地毯;从柿树上打下来的柿子,已完成和苹果、香蕉等水果混放催熟脱涩的过程,正像冰糖葫芦般被麻绳串起来在院落晾晒,待打过霜后就会如糖般香甜;储藏室前的新米正在入甑蒸香,好将秋日的丰收喜悦,化作一团团氤氲的雾气与满屋的香甜,身体佝偻、眼角布满皱纹、牙齿已大部分脱落的爷爷一如从前,将碗中最后一粒大米舔舐干净后,满脸皱纹舒展开的瞬间,如秋日晒暖的核桃那般慈祥,连院坝的徐徐秋风都带着孝亲敬老的暖意!

  插茱萸是重阳节我家必有的环节。奶奶用指腹捏住茱萸的茎秆,避开尖刺,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衣服上端的缝隙处,接着,她手腕灵巧地一别一扣,再打个利落的结,便把整根茱萸枝条牢固地别在我胸前,如同一枚被深秋赋予灵气的大号胸针。奶奶说,茱萸可以辟邪,会保佑我们平安健康。那时的我,不明白辟邪是啥意思,只觉自己身上插着茱萸,出门玩耍时异常神气。

  重阳节午后登高,是我家的“重头戏”。村前有一座小山,是登高的好去处。爸爸总是一马当先,我和弟弟紧紧跟在他身后,常被累得气喘吁吁。山路虽崎岖,但爸爸步伐矫健迅捷,爬坡过坎如履地平,还时不时地回头拉我们一把。到达山顶后,妈妈会将放在碎花小布包中的重阳糕分给我们。巴掌大小的米白色糕点软糯酥软,入喉即有温和、沉稳的甜味在舌尖弥漫。看着我们狼吞虎咽样子,妈妈嘴角上扬,用手为我们擦去嘴角掉落的碎屑……

  后来,我在外地读书,在外省参加工作,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亲人的音容笑貌在我年复一年的琐碎忙碌生活中渐渐模糊,我已许久不曾回过家。

  今年的重阳节,我回到老家,拉着爸爸再次登高,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我搀扶他。他的脚步缓慢沉重,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息,但他坚持走到山顶,深情地凝望着田野和集镇,我知道,这方土地里有他的魂魄;在厨房里,看着妈妈那爬满皱纹的手,依然灵巧地摆弄着食材,刚出锅的重阳糕香气四溢,馋得我忍不住上前咬一小口,却瞬间被烫得脸红脖子粗,惹得老妈又疼爱又发笑,摸着我的嘴巴一个劲地看有没有被烫伤。小小的厨房中,久违的暖意被飘散的香气紧紧包裹着,仿佛外面的世界在此刻都与我无关。

  “月色濛濛夜未尽,周遭寂寞宁静,桌上寒灯光不明,伴我独坐孤苦零”,夜半一阵紧急的电话声将我吵醒,原来刚才做了个梦!老板安排我去外地出差,看来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我,今年重阳节又不能回老家了,那就拜请皎洁的明月代我向年长的父母寄去片纸以慰离情,唯愿他们安宁安康。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