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在“朋友圈”发家乡高铁开通十年大庆,不胜欢喜。作为我国“八纵八横”高速铁路网重要组成部分,不但承载着人流和物流,更是推动本地经济高速发展。不禁想起那年国庆节,第一次挤绿皮车去北京,真叫一个酸爽。
那是1992年,天还未亮,我们就出发。小镇离省城合肥远,先要坐船走三个多小时水路,赶到巢湖市,然后换乘汽车赶往合肥。一到站点,赶紧一手拉着夫人,一边肩背手提大小行李,像赶庙会似的,向火车站奔去。
到售票窗口,早已是人头攒动。大家你推我搡,挤得跟铁板烧似的,随着队伍慢慢挪动。终于排到售票窗口,如愿买到当晚7时半的两张站票。于是夫妻俩不敢懈怠,又忙扛起行李,随着人流,硬是挤上火车。
9月天说热不热,可车厢里人贴人,汗味能呛出泪来。人们摩肩接踵,连根针都插不进去,衣裳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妻子当时已有身孕。我俩商量着,她坐行李袋上,我守旁边。过道窄得老鼠都得侧身,去趟厕所来回得有半个小时,像翻山越岭似的。
一旁坐着位大叔,西装笔挺,一看就是正经八百的公家人。他拿出手中的报纸,往膝头一铺,冲我们努努嘴。我忙把行李垫下,夫人坐上,头挨在大叔的腿上打盹。大叔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和善。
那一路啊,叫卖声就没断过。“冰棍儿!”的吆喝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响亮,引得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小推车。一位大娘刚给孙儿买了根,孩子吃得欢,小脸蛋上满是满足。可没过一会儿,“啤酒饮料八宝粥”又杀过来,“让让、让让”,推车的小哥嗓门洪亮,震得车窗“沙沙”响,推着车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穿梭。人们纷纷凑过来,有人买零食,有人买啤酒,彼此大声说笑着,仿佛在这拥挤的车厢里,大家瞬间成了老友。
叫卖声、说笑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这就是绿皮车特有的“交响乐”。大叔腿麻了也不肯挪窝,就着车轮咣当声打盹儿。我呢,用一张报纸当垫子,躺在座椅底下,腿脚伸老长,过路的不是踩就是绊,疼得我直吸凉气。好几次,脚被人踩痛,“啊”的一声,妻子被惊醒,满是担忧地看着我,我冲她笑笑,轻声说:“没事,我扛得住。”
到北京时天都黑透了,车窗外已有人来接站。我一边忙着搬行李,一边与大叔打着招呼,心里想着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1999年国庆,我们第二次乘火车去北京。火车有了提速,下午坐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就到站,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拥挤。儿子已有7岁了,车厢里,像只欢快的小鸟,好奇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2015年,我们这里通了高铁,利用国庆长假,又去了趟北京。每人都有座位,非常舒适,和妻子谈笑间,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就到了北京。
如今再回忆起那段挤火车的日子,记忆里满是当初的拥挤、不知名的热心大叔和那弥漫在车厢里的汗味儿。三次,在国庆节的档口,乘坐火车到北京。从当初的绿皮火车咣当声响,到如今高铁呼啸而过;从当初的“人挤人”,到如今的“人让人”。三十年,三张车票,感慨祖国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