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潮声》杂志转来的最新一期“后浪新潮”长诗稿《筱悬木》,记者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指往下划看是有多长,结果划了半天,才知道这只是节选了其中的200多行而已,全诗一共有900多行1万多字!平时对长诗少有涉猎,对这首诗的体量“不明觉厉”,再一听作者是一名生于2008年的高二学生,不觉就非常好奇:这是怎样一个有才华的孩子呀!
“后浪新潮”的主持人林渊液对陈亘子的才华十分肯定,她说,“《筱悬木》写的是古希腊题材,也是荷马史诗的唱诵风。陈亘子的文学准备充分,对地米斯托克利所涉历史,对荷马史诗的艺术特色和语言特点均有掌握,全诗立意也颇具匠心……”那语气,完全不像一位资深作家在评论一个刚学写诗的孩子,倒像是在做学术交流了。
古灵精怪的“抬杠”,带着严肃认真
因为陈亘子还没有“手机自由”,采访是通过她的妈妈书面转达的。
出于好奇,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会选择写历史叙事长诗这么高难度的创作?”结果,她的回答完全忽视了“高难度”这个词,她说这是参加征文比赛的一篇作品,本来是打算写成历史小说的,但征文要求小说散文只能投一篇,诗歌可以投五首,她当时还打算多投点东西,想了一想那干脆这篇就改成长诗吧,毕竟诗歌也没限字数,就这么钻了个空子……
当记者问她,以后会不会给潮汕历史也写一写长诗时,她说,西方史诗风格不适合于潮汕历史,她做不到,但如果有一天要写潮汕历史,她会考虑用碑志文体来写。
她的每个回答,几乎都不会完全顺着提问者所期待的意思来,但当你以为她在“抬杠”的时候,她又巧妙地给你“圆”了回来,以另一种方式回应了问题,带着那么一丝丝狡黠的意味。
不过从回答中,记者还是看出了她的认真,因为她把提问拆分成更多问题来进行回答,而且,格式非常工整。
后来记者在她的《筱悬木》创作谈里看到,她说自己有一个“爱开玩笑的头脑”,这就对味了——果然有才华的孩子都是古灵精怪的,但作为“00后”,他们的古灵精怪背后,又带着这一代人独特的严肃认真。
看起来匆匆忙忙,其实是游刃有余
“筱悬木”是法国梧桐,长诗《筱悬木》的引言中说,“筱悬木”意象取自古罗马帝国希腊传记作家普鲁塔克的《地米斯托克利传》,据普鲁塔克叙述,地米斯托克利说雅典人“(既不推崇他也不赞誉他)只是把他当成一棵筱悬木,坏天气到它下面来避风雨,等到天气晴朗,马上摘它的叶子,砍它的树干”。该诗把这句话拆分三部分,引作对地米斯托克利人生三个阶段的隐喻。
陈亘子告诉记者,她不是第一次写历史题材,但创作这样的西方历史叙事长诗还是第一次,在此之前她写诗填词都是中国古体,而且平时创作还是以文章居多。似乎这篇作品的创作纯属“艺高人胆大”的“临时起意”。
但事实上,写这篇长诗之前,她找到了讲述地米斯托克利的八本历史书籍,“看着书一点点拼出一个人的人生”。一开始她一直没有动笔写正文,而是花大量的时间写提纲,在大本子上写了整整6面纸,后来还补充了很多。最后征文截止时间临近,她才不得不结束拖延开始创作,当时是在暑假旅游途中,只能利用晚上在酒店房间熬夜写作,前后用了八天时间。
她说,真正开始创作时,提纲已被她完全打乱了。所以这个创作是一个勇于挑战自我又有勇有谋的小天才,在充足的知识储备后的战果。她想讲述的历史人物,已经完全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写作,不需要再按套路出牌。
文学像鱼的水和躯体的血管,一直在那里
陈亘子说自己很喜欢文学和历史,身边爱好写作的同学不少,但和她一样喜欢看古希腊历史的人就很难找到。学历史对她来说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大学选专业的话她更愿意往历史方向学习,而文学这种爱好可以在日常中通过持续积累和钻研来保持它的长久性。
虽然学业重,但家长和老师都很支持她创作,给了她很大的动力,她有灵感就写一点,特别是讲述历史故事,《筱悬木》就是给她喜欢的历史人物地米斯托克利写的“简介”,她希望会有更多人了解到他。她觉得,不管是哪个年代的人,只要不是盲目跟风模仿,每个用心创作的人,因为经历不同,观念不同,知识不同,必然都有自己的创作特点。
陈亘子说,她还没有深入思考过文学的意义,但她觉得,即使是在快节奏的时代,只要文学还存在着,那就是因为人类还离不开她,文学存在的意义就从来没有改变过。快节奏的生活最多只能是把大家愿意慢下来细心研读文学的心理削弱了一点,但“文学仍然像鱼的水和躯体的血管一样,就在那里”。
本报记者 许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