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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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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记写成诗 记录时间的赠予 □ 本报记者 许玉璇

日期: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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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 王子彤近照

  ▲ 《潮声》杂志发表王子彤创作的组诗《梦里招租》

  王子彤是幸运的,她说自己还没弄明白什么样的诗才算“好诗”时,她的作品《蝴蝶》就在校园征文比赛中获奖,组诗《梦里招租》还被选登上了《潮声》杂志的“后浪新潮”栏目。她说,她的很多诗作其实都是从日常的日记中整理出来的,在十七八岁如诗般的年华,她用纯净天然的诗意语言记录着少年心事。

  “后浪新潮”栏目主持人林渊液在点评中称赞王子彤是乐观通透的,她写给远赴天国的父亲的诗《蝴蝶》,“诗意神秘、多义含混,却又幽深而广阔;她的生活遭际与乐观性格的错位,大概正是她的诗写意义所在。”

  诗歌是同频者的“加密语言”

  王子彤生于2008年,现就读于汕头市澄海中学高三年级。她告诉记者,她第一次写诗,是在高一时学校文学社的一次活动,社长带着他们从拼贴诗开始走进诗的世界,鼓励他们在纸张的空白处随意创作,她于是把日记里的几个“不像诗”的句子写了上去,没想到得到了肯定,修改后还登在社团出版的学生报纸上,成为她的第一首现代诗作品。

  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在日记中表达对机械重复生活的厌倦,表达对父亲的思念,表达不知从何而来的孤独。这次幸运的“被看见”,让王子彤突然意识到写诗是一种很好的表达方式,就像是“某种加密过的语言”,只有志同道合者才能“破译”。她于是爱上了写诗,她觉得写诗让她有了自己的“隐秘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一切思绪都能找到安放的位置。她说,写诗能够止痛,能让她心情不好时舒服一点,恢复一些行动力。

  她因为世界上有人读懂了她的诗而不再感觉孤独,她用诗意的语言向记者描述文学的美妙:“文学缥缈,但是在不同的时空里接住了很多人,又把自己变成无尽的丝绸,把人和人缠绕在一起。”

  潮汕独特的风韵就是诗的灵感

  生在潮汕,长在潮汕,潮汕独特的风韵给过王子彤很多灵感,她留意过阿公(爷爷)被汗水浸染的锄头,留意过木棉树下的岭南气息,留意过市场热情叫卖的亲切乡音,留意过祠堂长明的灯火。

  有灵感的时候,王子彤会随时写诗,不管周围是嘈杂的还是安静的。她说,这个时候,思绪仿佛是独立于世界的。她喜欢用写日记的方式去写诗,也很喜欢观察生活,写诗的灵感常常来自平时的观察。她觉得自己是“高敏感型”性格,有些别人看来很平常的事物,能让她感觉到翻倍的幸福或惋惜。

  她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和爷爷奶奶在潮汕的乡间度过的,在田间的泥土地里玩耍成长,她觉得大地能包容她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给予她纯粹浑厚的力量,于是,她在诗里说她是“土地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写的诗沾着一点土地般的朴实。

  父亲的过早离世让她的创作从少年心事转化为难以言说的伤痛,她开始在诗里表达对父亲的思念。她在《招租》中回忆一家人到姥姥家过年时堆雪人的情景,回忆自己为父亲围上毛绒围巾的温度。因为父亲很少来到她的梦里,所以她写下“我的梦招租”。

  作为一个极度敏感的人,她总会感受到许多不知缘由的痛苦。但敏感也推动了她的创作,让她拥有更强的洞察力,能捕捉平凡生活里灵光一闪的时刻,让她在吃完苹果后的十分钟里写出《苹果》,让她在结束跨年夜的兼职体验后写下《安眠》。

  虽然成长有着各种各样的痛苦,但乐观和浪漫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她在诗中写道:“如果痛苦是文学的温床/我应该拥有一间花房”。

  诗歌是“唤醒沉睡者的铃声”

  除了写诗,王子彤读过很多诗人的诗,也读周围同龄人的作品。加入文学社之后,她认识了很多和她一样对文学感兴趣的人,他们有的写现代诗,有的写散文诗,有的写小说,还有的写古体诗,他们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让她很震撼,深受启发。

  作为“00后”的一员,她对同年代文学爱好者的作品有着深刻的共鸣。她说,“00后”的诗,关注的点和前辈们很不一样。有一些能读出作者正在探寻自我的路上;有一些能读到新一代的觉醒意识,还有尚未被磨砺的棱角和学不会收敛的野心。她读好友写的揭露尖锐现实问题的现代诗,会热血沸腾,产生一种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她说,只要能带给读者一点启发和思考,她都觉得是不错的诗。她认为,诗歌来源于生活,但作为诗歌创作者,如果写诗只是表达自己的生活是有些狭隘的,诗歌应该是“唤醒沉睡者的铃声”;创作者需要有一种特质,能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看见一点不浮于表面的东西,就像史铁生在一篇随笔中说的,“创作者应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开始,她写诗主要是写自己的心情;慢慢地,她也开始在尝试,希望自己能担当一点文学创作者该担当的责任。《梦株山茶》是她高二时创作的作品。她说,那时候她常在诗里写到山茶花。虽然明白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但她仍想要拥有干净的心灵。她用山茶花象征纯洁,表达自己的“英雄主义”:她想要建立一个只有山茶花的世界,没有邪与正的交锋,也没有疼痛和眼泪。

  她说,希望接下来自己能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不止写自己,还要写“我们”,写“他们”,写这个世界存在的某些问题,也记录它赠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