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壁锋 文/图
马年已至,来聊一聊汕头地名里的“马”元素。除了为人熟悉的外马路,汕头还有内马路、新马路、中马路、一马路、二马路、三马路等,每一条马路都有独特的历史背景和意义。
外马路沿革:
马球场与华洋修路史
汕头带“马”字的道路,以外马路最出名,它也是最老的汕头“马路”。外马路,最初名为“崎碌马路”,是汕头埠与崎碌片区之间的一条通路。1860年汕头开埠后,崎碌片区陆续有洋行及驻汕领事机构。但崎碌片区为海边潟湖海岸地形,长期受到海水侵蚀,崎岖不平,不利通行,故在清光绪早期,德国驻汕领事署联合潮海关募集资金,修筑此路。此路原宽约为四尺(约1.3米),后经二十年来华洋商人共同捐资拓建,到光绪晚期已有十二尺(约4米)。
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汕头埠商人曾向惠潮嘉兵备道申请修筑崎碌马路,但因资金问题未动工。同时,汕头洋商则要在营盘角(即今外马路存心善堂附近至民权路一带)这一片区修筑崎碌马路。洋商驻汕美国领事官向澄海县令进行知会,意图抢先修筑此路,获得收益,并征收车捐(即过路费)等。当时,汕头总商会与同文学堂等,认为这次修筑应由华商主导,才能保障路权不外流。因此,崎碌马路还见证过华洋道路利益之争。
辛亥革命后,崎碌马路更名为“大马路”“外马路”,如1918年文献中便有“伍毓瑞所部……在汕头大马路商业学校设立总指挥处”等语,商业学校即今外马路同文学堂旧址。而“大马路”其实也在同一时期文献可见,如上述同一文献便有“滇军第八旅驻外马路崎碌俱乐部”“崎碌俱乐部”,即在同文学堂旧址左侧。1920年的文献中亦有“是午设宴于外马路广州会馆”等语,“广州会馆”在同文学堂旧址右侧。可见,在同一时期,同文学堂左右两侧均称位于外马路,足以推出“外马路”与“大马路”在当时是混同使用的地名,均指今外马路(今永平路至崎碌段)。而外马路(今永平路至海滨路段),因系潮海关通路,在新中国成立之前称为海关路。
据1921年马育航《汕头近况之一斑》及1925年萧冠英等人著作记载,上述“崎碌俱乐部”也称“球楼”,或称“番仔球楼”,其前身为洋商会馆。在今居平路与外马路交界,原有一处洋商马球场,1915年地图中可见此处标为“Polo ground”,即马球场,而洋商活动较多的崎碌俱乐部,便有“番仔球楼”的别名。可见,早年外马路也确实有马的踪迹。
内马路沿革:
昔日马路变为街巷
内马路形成比外马路时间晚一些。内马路的产生,是为解决盐埕头(即今利安路北段)至新兴街(即今新兴路)的通行问题,之所以称为“内”,主要因地处崎碌片区腹地,亦有别于外马路而名之。
1925年的文献中便见“内马路”记载,当时应指崎碌片区内的马路。据1931年《汕头市政公报》记载,市政府开始部署内马路修筑工作,要求沿路商户组织“内马路修筑委员会”,并称“本府现招工建筑内马路水沟及路面,计自天主堂起至公园路止”,其后由顺洽兴工厂中标承接内马路的修筑工程。为推动内马路的修筑工作,当时市政府还督促划定建设区域内的商户自行限期拆除铺屋,拆除同益路的市场,并对部分占用道路的贫民进行疏导迁徙。
但如今的内马路,为西至同益路、东至公园路的狭仄小路。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汕头地图中可见,内马路原规划从今同益路通向新兴路,即今爱华街也曾规划为内马路的一部分,上述顺洽兴工厂只是参与分段建设工程。这一点可以在并不与今内马路相连接的爱华街与新兴路交界处,有内马路的派生地名“内马路一横巷”得到佐证。
内马路为何变成小巷?主要有四方面原因。其一是崎碌片区建筑众多,如长仁里等区域不易拆除,未能贯通至新兴路;其二是汕樟轻便车公司倒闭后,其位于崎碌片区遗留的旧车路,逐渐形成通路,即“轻便车路”,此路与今民权路交界处的旧车站位置,老汕头人也称“便车头”(或讹为“电车头”),此路与盐埕街、耀德里贯通,可通至公园路与中山路交界;其三是内马路北侧的五福后路、同益三巷等逐渐拆除,修成一条东至红亭、西至利安路的道路,此路名为“民生路”,亦解决了交通问题;其四是内马路东段亦改建为爱华街,与内马路并不连接。
其他的“马路”沿革
除外马路、内马路,今昔汕头埠内也有不少保留“马路”二字的道路。如民族路旧名“新马路”,1912年文献有“标统林毅强君率一队约百人在近火车站之新马路等处暂札”“计新马路廻澜桥”等语。此马路称为“新”,是当时汕头仅有崎碌马路(即今外马路)一条“马路”,部分早期地图也将其简称为“马路”,新开马路称为“新马路”,是为了作出区分,“老潮兴街”与“新潮兴街”也是如此。从上述记载可知,汕头新马路主要功能是解决潮汕铁路的汕头车站与汕头埠腹地的交通问题,正因如此,一度成为战略要地。
民权路旧名“中马路”,1928年《汕头市政公报》记载了政府要求沿路商户自行募集中马路修筑费用,可见其形成时间比外马路、新马路晚一些。中马路之所以“中”,其主要是缓解盐埕头片区至廻澜桥南北两侧交通压力,位于崎碌片区与汕头埠之间的中间区域,故而得名。
如今的乌桥岛也有保留“马路”二字的地名,即一马路、二马路、三马路。这些道路原名为“同济一马路”“同济二马路”等,因乌桥岛原为清代潮州镇总兵方耀划拨给金山书院、同济善堂等的塭地,而同济善堂占地更多,故以“同济”冠之,并采取数字顺序命名方式。原规划有“四马路”等,但未能拓通。新中国成立后,为与“同济直路”“同济二直路”等区分,“同济二马路”等东西走向的道路地名中的“同济”被简化,故成今名。
这三条马路长短不一。一马路是乌桥岛三条马路最短的道路,目前只剩约10个门牌的建筑物,不过数十米长,其大部分早在二十世纪末改建;二马路是乌桥岛主路,从火车路可通至北海旁直路,与塭地直巷共同横穿乌桥岛;三马路位于同济直路与同济二直路之间,相对二马路比较短,在新中国成立前本计划拓至更长,但因时局更迭未能建成,留下了“三马路尾”及一些原来无名的小巷,在新中国成立后命名为“勤力巷”“翻身巷”等,又形成一些独特的乌桥街巷地名。
结语
每一条马路都是汕头埠历史的见证。无论是狭仄的内马路,还是历史悠久的外马路,都见证了世事浮沉与人情冷暖。时移世易,有些马路已经不再留有“马路”二字,但车水马龙的今天,这些路依然是城市历史的独特肌理,注释着百年汕头埠的暮暮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