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伟光
林耀东这本诗集,命名为《万物心》,他的诗集中第一首诗就是题为《万物心》的诗,似乎已可以说明他诗集命名的用意了。
万物心,是心有万物,还是万物有心?理解上并不相同,起码在主动权方面就很有差异,即是以我的视角,还是从万物的角度。不过,都有其心却是一致的,即我或万物,都具其心,有心即具情,有情即见温度,这就是这本《万物心》的关键之处。
诗当具情,也即是用心,于是,这才有意思了。我想,或者这就是这本诗集命名应有之旨。
解题结束,且读林耀东的诗。翻读林耀东的诗集,几乎多是短诗,读来好像并不费劲。其实不然,不是说全部,起码其中有若干首诗,却是颇耐人寻味的。短诗当然取小譬大,以小见大,虽不以激越之情,不以磅礴之气势取胜,却要能够写得别出心裁,深有含蕴。当然,所谓别裁,既是指构思上之奇巧,布局上之用心,这是形式上的考量;却也同时指向内容,要深有含蕴,即是内容上的深邃,以及意境方面的意在诗外,让诗有尽而意蕴无限。
生活本来寻常,但人要如何活着,却各有追求。所谓的诗人就是一些不甘庸庸碌碌的人,正如林耀东诗中所说,“期待一首好诗就像/期待一个更好的自己”。这就像是筑造一个美丽的梦境,在乌托邦的世界中满足自己的愿望。当然,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写诗的目的,即是哲学家所谓的“诗意的栖居”。从这一点上看,可以说《万物心》就是寄托了林耀东桃花源愿景的所在,一个以文字构筑出来的理想国度。
诗意中的我,当然有浓浓美化的成分,力求与现实里活得卑微的我,有截然不同的表现。不过,毕竟不是无中生有的虚幻,而是现实世界中我投影的诗意的美化。所以,这些诗仍然有林耀东生活的或深或浅的印记,其所见所历所思,点点滴滴,幻化成笔端下的文字,历历显现。
诗不同于小说,也不同于散文。虽然,现在诗坛上流行着众多的对日常生活的漫记式的诗歌,好像诗人们更喜欢搬弄着日常里的庸常生活和无节制的泛滥情绪,那种铺排枝蔓,那种肆意酣畅,无聊而快意。但我似乎更钟情于林耀东这类偏于传统的清声悄吟,节制而内蕴,无论语言或思想上,都刻意地营造出一种动人的亲切和温暖。
我上面说过,诗与小说、散文不同,究竟不同在什么地方呢?小说是虚构出一个世界来的,而散文却多以如实抒写为依归(当然,散文之可否虚构,近年来多有争论。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强调其写实性的特征),而诗却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即是不即不离的表现方式。因为,诗是由心而出的,太实则容易板滞,了无情趣,太虚则又无所依傍,如无源之水,无根之花,镜花水月,终归虚诞。
回归到林耀东的诗,我以为,其恰好之处,正在于能够掌握好这么的一个度,多数的诗,都在一种不即不离之间腾挪跳跃。这是很难得的,似乎也可见证他对诗创作的把控已趋于成熟了。
有了诗,生活当然不同,起码人们会生活得津津有味。由诗而观之,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东西,就都赋以饶然的情趣,我们观花看鱼,听雨赏风,却都别有兴趣。
于是,由这些诗我感受到林耀东为人的真性情,这个人的生活情趣,因为诗而不同。他的感悟,对生活的体会,对人生的思考,借着诗句而闪光。于是,由这些诗,我也仿佛欣喜地感受到了这个大千世界的格外可爱和无限的温暖。
说到温暖,我忽然想起林耀东的这些诗,似乎正可以用得着这两个字的评价。别小瞧了温暖,这已是越来越让人暌违的字眼了。 很高兴林耀东的这些诗,给了我不少温暖的安慰。我想,这就是这本诗集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