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1975年汕头寄出的“内装相片请勿折叠”实寄封，意外“碰上”跨千里同款的北京“工农兵照相馆”专用信封，当“照方二寸 一份4角”“易燃胶片限寄2张”的铅印字“相遇”，时代的声音在信封背面复活了——这是收藏家朱奕毅抽屉里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从孤品到系列，收藏家用两张信封、两张旧照拼出1969—1976年的“国营照相馆时间轴”，在他看来，收藏最迷人的正是“计划外生长”。
从汕头往澄海的“相片托寄”
当拿到汕头“工农兵摄影室”实寄封时，朱奕毅被信封右上角六个红色大字吸引——“内装相片 请勿折叠”。他那时根本没想到“工农兵照相馆”这一系列会在他的收藏柜里“开枝散叶”。
这封1975年3月19日从汕头寄往澄海的“照相业托寄服务”实寄封，信封正面贴普面值3分邮票一枚，以印刷品交寄；销“广东汕头 1975.3.19”寄出邮戳，背面盖“广东澄海 莲阳（支）2号 1975.3.20”落地邮戳。该件使用了“汕头市服务公司照相业工农兵摄影室（中山路公园门口）”专用信封，寄往“澄海县莲上公社上巷大队李兰鑑同志收”。
信封很薄，却揣着一个时代的记忆，我们可以想象：3月19日黄昏，汕头中山路公园门口，“工农兵摄影室”的营业员把两张3寸黑白照塞进信封，贴好3分普票；24小时后，澄海莲阳支局的落地戳“咚”一声，把照片送到一位叫李兰鑑的同志手里。背面铅印的5条《托寄顾客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尤为关键：“因胶片属易燃品，邮局规定每封信件只限贰张。”短短一行字，把“照片”与“邮政”在特殊年代里的安全规范钉进了历史。
北京到云南的邮寄专用封
故事如果停在汕头，也就只是一枚漂亮信封。偏偏不久，藏家就收集到另一件“印刷品”——1974年北京工农兵照相馆寄往云南昆明的邮寄专用封。
信封上写着“云南省昆明市慕子营昆明机床配件厂杨一娴同志收”，寄件的是位于北京瑞金路（原东单）410号的北京工农兵照相馆。该件正面印有“印刷品”字样，列寄（伍）编号为No.5044113，销1974年9月13日国内邮资已付北京5支2号邮戳。
该件背面印有一张四行的表格，左边第一行印有红色的“请注意 内装相片 请勿折叠”大字，中间第二行是工9号，第2卷 第17张的标注，其下是 军/男2女/孩/ 的标注，中间第三行是照方二寸 一份4角，第四行是备注。表格下面的日期没有填写，只盖有1974年9月11日的蓝色条形章，说明相片是这一天所拍。同样的“请勿折叠”，连表格里的铅字排版都像复刻。“就像两枚散落的珠子啪嗒对上了。”藏家说，唯一不同的是，北京封背面的“照方二寸 一份4角”把价格写进了历史——1974年，4角钱可以买两斤鸡蛋了。
藏家把两件信封并排摆在桌上，忽然意识到：它们不是“像”，它们就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相隔千里的两家照相馆，共用一套视觉系统，共用一句“邮政暗号”。“那一刻，我收的不是两件孤品，而是一条被邮局缝合起来的时代流水线。”
从1到N的“系列收藏”
有意思的是，在藏家手中，还收藏有两枚老照片，与信封堪称“最佳搭档”，一枚是北京工农兵照相馆1969年拍摄的长方形4寸相片，该相片为人物照，时代特色突出，跟这枚专用实寄信封一起展示非常搭配，有珠联璧合之感。
另有一张是“汕头市服务公司照相业工农兵摄影室”的前身“梅花摄影室”为中山公园拍摄的系列相片中的第24张。
如果依次排开，已然成为一个系列。在他看来，收藏最迷人的地方，就是“你本来只想捡一块石头，结果捡到了一条河床”。
在他的收藏柜里，还有更多系列——“侨批”系列、“钢铁英雄麦贤得”系列、“画家赵淑钦”系列……每一个都是从“单件”误打误撞长成了“家族”。“收藏有时像谈恋爱，太有计划就容易错过意外。”他说，自己只是替时间“保管”那些别人随手丢弃的碎片，“等碎片自己长出一幅拼图，再把它展示给愿意凝视的人。”
本报记者 陈珊娜
通讯员 朱奕毅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