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在我们潮汕地区叫“冬节”,是一年中几个传统节日之一。俗话说:冬至大如年。这天,人们要祭拜祖先、吃汤圆,一些人还有上山扫墓的习俗。为了祭拜祖先,很多人家里都会做一种潮汕特有的粿品——菜头圆。
记得小时候,每年冬节的前一天,母亲就会买来薯粉和萝卜。先将萝卜去皮,接着用刨子刨成萝卜片,再用刀切成很小的萝卜丝。接着将萝卜丝进行搅拌,加上少许盐,用手不停地揉搓,至出水软化。把水汁挤掉,逐勺加入薯粉,继续揉搓萝卜丝,调至稠状。再加入芹菜末、花生、五香粉或胡椒粉,拌匀。做成大如拳头的菜头圆,就像一个个圆圆的面包。最后,将这些菜头圆在蒸锅里蒸约四十分钟,就熟了。待菜头圆冷却后,母亲就将菜头圆摆在“竹湖”(潮汕地区一种用竹子编成的大圆盘)里。接着,用筷子蘸米红,在菜头圆上面点一个红点。做完后,母亲的脸上总会洋溢着满足的微笑。祭拜祖先后,如果要吃的话,把菜头圆切成片,在热油里煎成淡黄色,吃起来很香脆。我们兄弟姐妹四人都很喜欢。如果喜欢吃辣的,可以蘸一点辣椒或沙茶酱,就更爽口。
长大后,我除了短暂的两年外出求学,毕业后又回镇里工作,所以基本年年都能在冬节吃到菜头圆。年年岁岁“圆”相似,有时我想:这圆圆的菜头圆,应该是象征着“一家团圆”吧。
斗转星移,寒来暑往。母亲早已过花甲之年,年事渐高,鬓发有些泛白,但一生勤劳的母亲每年都坚持做菜头圆。有时我们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不停,就劝她:“妈,做这些菜头圆,您可得忙几个小时,不如以后在邻近的粿品店里买吧,方便多了。”可母亲经常是笑吟吟地说:“不累啊,你们喜欢吃,孙子也喜欢吃,我做菜头圆很有兴头(兴致)。而且,菜头圆寓意着‘好彩头’,意味着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于是,我们就不再说什么了。
有一年冬节,跟一个同学在喝茶闲聊。本来兴致勃勃地说着说着,突然,他忧伤地说:“好几年都没吃到妈妈做的菜头圆,好想念妈妈啊!”被他这么一说,我心头一震:他妈妈已经去世几年了,这本来看似很平常的菜头圆,竟然包含着家的味道,包含着浓浓的亲情,包含着温馨的爱!
从那以后,我的想法做法发生了一些变化。每逢母亲在家里做家务,我经常抢着帮忙;没事的时候,经常陪着父母说说话;有时也带他们出去闲逛;有时跟他们意见相左时,我也不像前些年那样怒气相对,尽量“怡吾色,柔吾声”……
每逢冬节前,母亲照例要做菜头圆,我就和妻子商量,有空的话要帮着做。这看似平常的菜头圆,虽只是一种普通的潮汕粿品,我是越吃越有味,也越来越珍惜这种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