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程玲 杜汶涓
去年11月，2025中国数字经济创新发展大会（简称“中数大会”）在广东省汕头市隆重举办。本届大会以“聚数联侨 智通未来”为主题，聚焦“跨境数字服务生态构建与规则创新”核心议题，规划1场开幕式暨全体会议、9场专题活动、1场数字经济产业展示。汕头借助2025中国数字经济创新发展大会，以“立足汕头，面向全国，辐射东南亚”的特色定位，应对东亚区域发展的挑战、中国-东盟合作的现实基础与共同需求及可行路径，搭建国家级、国际化的数字产业交流合作平台，推动形成可落地、可推广的跨境服务新方案。
东亚区域发展的挑战
李强总理在2025年10月东亚合作领导人系列会议上指出，东亚经济面临的困难挑战增多，发展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明显上升。在此背景下，深化中国与东盟的数字合作，正是破解区域发展难题的关键所在。
一方面，在全球经济承压、产业链供应链面临碎片化风险的背景下，传统增长模式动能减弱，绿色低碳转型迫在眉睫，如何培育新动能以确保可持续的发展成为区域首要关切。对此，李强总理强调要共同培育、发展新动能，特别是要携手抢抓发展先机，持续深化数字经济、电动汽车、清洁能源等新兴领域的数字合作。同时，10月28日中国与东盟签署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把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新兴领域纳入合作。这清晰地表明，以数字经济赋能绿色转型和产业升级，是中国与东盟应对外部不确定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共识。
另一方面，在全球治理面临挑战、保护主义抬头的趋势下，如何确保发展的普惠包容、夯实区域共同体根基，同样至关重要。李强总理强调，要将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作为区域各国的优先议程，实现普惠包容发展。这要求数字合作必须以人为本，致力于弥合数字鸿沟，赋能中小微企业，让技术进步的成果公平惠及区域内最广泛的民众，从而为区域一体化提供最坚实的社会基础。
综上，中国与东盟的数字合作正是基于开放合作的共同价值理念形成的一套系统性、前瞻性的战略回应。
中国-东盟区域合作的现实基础与共同需求
中国与东盟的数字经济合作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植根于双方相似的发展阶段与共同的时代命题。经过近十年的高速增长，当前双方的数字经济均已进入一个关键的结构性转折点，从过去以资本驱动、追求用户规模和市场份额的规模优先阶段，转向更加注重商业可持续性、以实现盈利为首要目标的价值回归新阶段。这一深刻转型，为双方深化合作提供了坚实的现实基础与强烈的内在需求。
从外部行为环境看，双方共同面临着从过热转向理性的投融资环境。全球宏观经济的变化使过去支撑高增长、高消耗模式的廉价资本不复存在。《2024年东南亚数字经济报告》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区域私人融资活动在规模上明显放缓，资本供给正经历深刻的结构性调整。与此同时，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新一轮技术创新浪潮正成为重塑区域数字生态的核心驱动力，为产业降本增效和创新增长提供了强大的生产力工具。在此背景下，双方政府均在积极扮演推动者与监管者的双重角色，力求在鼓励创新与防范风险之间寻求平衡。
从内部行为主体与行为要素看，这一转型压力正驱动着生态系统内部发生系统性重构。数字企业作为核心主体，经营战略正从外延式扩张转向内涵式增长，经营的核心指标从商品交易总额转向息税折旧及摊销前利润等盈利指标。为实现这一目标，企业正积极利用AI等新技术降本增效，并将资本要素的投入重点从已被充分验证的赛道，转向SaaS、金融科技、人工智能等更具长期潜力、技术壁垒更高的领域。同时，日益成熟的数字消费者对本地化、高质量的服务需求愈发强烈，对数字安全的担忧也日益加剧，使得信任成为平台竞争的关键。而在构建这种跨境商业信任的过程中，遍布东南亚的华侨华人凭借天然的文化相通与商业网络，恰恰能够发挥不可替代的链接作用。
这一演化过程，清晰地呈现出以下发展路径。一是“资本－战略”驱动下的盈利转型路径，外部资本压力迫使企业进行战略收缩与模式重构，追求可持续的内生增长，这是实现可持续性的内在要求。二是“技术－商业”融合下的创新赋能路径，企业主动拥抱AI等新技术，通过赋能中小企业、提升用户体验、弥合数字鸿沟，积极寻求更高质量的增长动能，这是实现包容性的必要基础。中国与东盟正同步走在这两条路径之上，共同面临着如何平衡盈利与创新、如何构建效率与信任的挑战。这为双方深化数字合作，共同探索包容与可持续发展的新路径奠定了坚实的现实基础。
中国-东盟数字一体化的合作路径
为系统性地将数字潜力转化为区域发展现实动力，中国与东盟的合作正共同塑造绿色、共享、融合一体化的理论框架，为双方长远合作提供了科学指引。
首先，以数字技术为引擎激活绿色发展新动能。以中新合作为例，两国已将绿色数码航运走廊合作提升至国家级框架，并签署深化绿色发展合作备忘录，共同推进海事业脱碳与港口数字化，从而在碳服务、低碳氢能等前沿领域加强合作，为东南亚探索数字赋能绿色转型提供了可参考的先行示范。
其次，以数字普惠为桥梁拓展共享发展新空间。在跨境电商持续为中小微企业赋能的基础上，国际合作正向更深层次的能力建设迈进。中新达成面向东盟及东帝汶的第三国培训计划，聚焦清洁能源、可持续城市发展等领域，开创了“中国+新加坡+东盟”的合作新模式。这标志着合作正从单纯的项目输出向深层的能力共建跃升，致力于从根本上提升区域整体数字素养。
最后，以数字基建为基石筑牢融合发展新根基。这直接呼应了李强总理在会议上关于深化产业链供应链协同合作、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号召，合作的重点在于加强规则与标准的软联通。中新签署的数字经济合作谅解备忘录，聚焦数字贸易规则与政策共享，正是中国分享治理经验、助力东盟构建统一开放数字市场的具体体现，为更高水平的区域融合扫清制度障碍。
以侨为桥，助力中国-东盟数字一体化的建设
中国的改革开放、发展建设离不开一大批爱国、爱乡、爱家人的华侨。官方统计，1500万潮籍华侨华人，70%以上在东南亚。2025年汕头举办的中国数字经济创新发展大会汇侨资、引侨智、聚侨力，通过构建一个系统集成、协同高效的合作体系，将领导人的共识与愿景落到实处。
一是夯实设施通，织密高质量的数字丝路网络。侨胞既熟悉中国市场，又了解住在国国情，能够融通资金、信息、技术与文化，是中国-东盟往来中不可替代的宝贵力量。持续高质量推进中国—东盟信息港等旗舰项目建设，联通企业参与东盟5G网络、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建设，为区域内数据要素的顺畅流动提供坚实保障。
二是深化规则通，推动治理体系的一体化对接。利用侨胞多元的身份和务实的行动，在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担当“友好使者”，积极响应并支持《东盟与中日韩领导人关于加强区域经济金融合作的声明》，加强在数字贸易、数据安全、金融科技等领域的政策对话与标准协调，共同构建开放、非歧视的数字经济发展环境。
三是做强产业通，赋能实体经济的数字化转型。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以中新两国支持在东南亚设立商务合作中心等举措为样板，鼓励华侨经济文化合作试验区及其他产业园区进行数字化升级，共同维护区域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与稳定。
四是促进民心通，培育面向未来的数字人才队伍。将人力资本开发置于优先位置，推行中新合作的第三方培训模式以扩大数字技能培训的覆盖面和影响力，为中国-东盟数字共同体的长远发展夯实民意基础和人才支撑。
在2025中国数字经济创新发展大会上，侨胞、侨企和侨团比以往更加积极和活跃，从参与国际开放社区建设到算力基础设施赋能再到产业落地实践，正为深化中国-东盟数字合作注入新动能。展望未来，一个深度融合的数字共同体正加速形成。依托汕头的资源优势，链接东南亚、辐射全球的侨脉网络，合力打造国际化合作枢纽，引入全球资源，助力汕头数字经济产业升级；同时借助侨胞桥梁作用，推动数智成果走向世界。
（作者单位：汕头大学中国-东盟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