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圃不仅是一位作家,同时也是一位画家,他常将自己的水墨画作品作为自己书籍的插图;他还称自己是“文化的杂食主义者”,有一副强大的“肠胃”,可以吸收、接纳、消化各种有益的外来文化,并化为自己的“血肉”。
丰富的文化积淀和审美情趣体现在他的文学作品中显得特别“魔幻”,他会针对不同作品的内容、时代背景和人物的性格,使用不同的语言风格。这个特质在他的长篇小说代表作《拖神》中呈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作品融合了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以“神鬼独白”和人物奋斗形成虚实交错的立体结构,去体现潮汕的地方历史、商帮传奇与民间信仰。从形式到内容的创新写作手法使该作品一经问世便获得了专家学者和读者的高度认可,入选“中国小说学会2022年度中国好小说”、第七届长篇小说年度金榜等。
清晰主线构成独特文学世界
厚圃的故乡位于红头船的发源地——汕头市澄海区樟林古港畔的塘西村。他原名陈宇,出身书香家庭,父亲从事侨务工作并爱好诗文,母亲是教师,家庭曾获首届“全国书香之家”称号。
厚圃称自己幸运地出生在一个喜爱读书的家庭,从小就在家里上万册藏书的陪伴下长大,耳濡目染,养成喜欢阅读的习惯。“书读多了,自然有话要说,写作便成了最好的选择。”他从小也喜欢涂鸦,他常常把自己创作的故事画成小人书,并讲述给小伙伴们听。高中时创作的一个短篇小说被发表在县城的杂志上,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从此笔耕不辍。
他的作品体裁涵盖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和散文,以浓郁的潮汕地域文化为底色,同时广泛关注现代城市生活。在小说创作上颇为高产,几乎是长、中、短篇齐头并进,步入中年后,他更将主要创作方向放在长篇小说上。用他自己的话说:“长篇小说既是体力活,又是脑力活,得抓紧写,怕年纪大了写不动。”
厚圃后来选择在深圳工作生活,这让他的创作形成了两条清晰的主线:一条是乡土与文化之根——潮汕记忆;一条是都市与人性观察——深圳故事。这两条主线,共同构成了其独特的文学世界。厚圃著有长篇小说《拖神》《结发》《我们走在大路上》,小说集《契阔》《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散文集《草木人心》《跃跃纸上》等。早期曾获台湾联合文学奖、广东省小说奖、广东省青年文学奖、“岭南文学新实力十家”称号等。
他在艺术创作上也表现不俗,书画作品多次在国内外展出,水墨画作品曾获亚洲美术双年展银奖等。
故乡潮汕是创作的源头活水
厚圃认为,文学来源于生活,故乡潮汕就是他创作的“源头活水”,也是精神故园。
他说,潮汕适合写进小说里的文学素材多不胜数,“一句话,哪里有感动,哪里就有文学。”他的许多作品深深植根于潮汕平原,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故乡的风土人情。他着重书写乡情、民俗、家族故事和地道美食,通过这些载体探索地方文化内涵与个人情感。这部分作品文笔温润细腻,充满画面感与生活气息,能让读者感受到浓郁的“乡土味”。
尤其他的几部长篇小说,都是以潮汕平原为背景创作的。《拖神》讲述的是潮汕商帮的传奇故事和民间信仰;《我们走在大路上》,是通过讲述女性人物的命运展现潮汕风情与历史思考;《结发》讲述的是主人公如何冲破传统文化中落后观念的束缚,走向新生。
厚圃将潮汕方言、风土人情、民俗活动、神话传说、饮食建筑等等融入作品之中,体现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地域文化和人文特色。
像在创作《拖神》时,厚圃一方面巧妙地运用了“人神交织”这种很“潮汕”的叙事方式;另一方面通过多维的结构、叙述的技巧,尤其是精神上的“魔幻”,赋予了艺术创作的“当代性”,使作品接通了当代人的思维,契合了当代人的心理,超越了地域性的局限,被誉为“魔幻现实主义”作品。
聚焦都市生活的现实问题
厚圃说,与大多数作家一样,他的写作既得益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又从西方文学中汲取一些养分。他早期的作品比较注重内容的写实,随着创作经验的累积和创作水平的提升,逐渐解放了自己的想象力,也尽可能做到内容与形式兼顾,使作品既有现实的意义,又有审美的高度。
随着移居深圳,他的写作视野扩展至都市生活,开始聚焦于城市中的普通人和外来者,探讨他们在现代社会中面临的生存困境、情感纠葛(如婚姻、代际关系)与精神危机。这部分作品叙事从容,对底层人物抱有宽容与悲悯的情怀,致力于刻画复杂真实的人性,而不仅仅是描绘都市繁华的表面。
在参加潮声杂志社“声色文字”——潮汕作家短篇小说跨媒介联展活动时,他带来的作品《下一站》就是关于都市生活的描绘。作品以地铁串联起来的一场黄昏恋,描写老年人追求感情生活而不被理解、遭受重重阻力的故事。他觉得,当经济发展的浪潮和“银发浪潮”一起席卷而来,养老成为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课题,文学创作聚焦老年人的生活很有现实意义。作品有意模糊了主人翁的地域身份,将故事放在高度现代化的深圳,就是为了更加突显精神文明落后于物质文明、人们思想观念滞后等社会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小说集《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收录的中短篇小说中,部分故事是关注城市打拼者的命运。像《契阔》,主要就是讲述都市底层人物的挣扎与命运。
散文集《草木人心》是抒写故土乡情、民俗旧事与草木生灵的散文精选集,还附有作者手绘插图。最新随笔集《跃跃纸上》,分为“尚识食”“换季”等四辑,深情回望潮汕与深圳,最有特点的是,该书序言不是由名家评说,而是由其女儿撰写,充满真实生活气息。
本报记者 许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