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潮汕第一阵北风掠过韩江，华东路两侧的青纱帐便齐刷刷亮起紫红与青绿的“灯牌”——那是下坑村160亩甘蔗林在“放信号”：最佳尝味期到了！从立冬到清明，这根“节节高”的甘蔗，不仅承包了潮汕人整个冬天的味觉记忆，更以松嫩薄皮、爆汁清甜成为食客的“年底限定”。今年，蔗农把削皮机玩成“直播间”，柠檬蔗汁摊前大排长队。冬季美食甘蔗羊肉汤、甘蔗水果冰、甘蔗梨盅接连出圈。大家跟着这份时令美食，一起把冬天“嚼”成诗吧。
“下坑蔗”的时令密码
顺韩江而下，澄海下坑村与岛门、山边等村落唇齿相依。冬日暖阳泼洒，钻进下坑村的蔗海——三米多高的甘蔗节节拔节，翠影如竹；风过时，绿浪翻涌，沙沙作响，像大地在低声哼唱，惬意得连脚步都学会了呼吸。
“我们龙坑社区（即下坑村）有450亩耕地，160亩种果蔗，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甘蔗，一年产值320—480万元，是居民的‘甜蜜银行’。”澄海区广益街道龙坑社区党总支书记李超指着成片的蔗林说，“韩江冲积的沙壤土，水土肥沃，再加上气候温润，非常适宜甘蔗的生长。得益于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我们种的甘蔗能够充分吸收阳光雨露，所以长出的果蔗品质特别好。它皮薄肉脆，汁水特别丰沛，咬上一口，清甜爽口，回味无穷，是真正绿色、健康的天然佳品。”
据介绍，龙坑社区大约创乡于明崇祯年间，自古代开始种植甘蔗，历史悠久。所处的湾镰洲土质好，种出来的甘蔗甜度高，不带杂质，吃起来比别的地方清甜可口。再加上村里甘蔗种植户勤劳爱钻研，不断改良品种，因而“下坑蔗”远近闻名。
在甘蔗林里，58岁的村民李旭浩告诉记者：“种甘蔗是看天吃饭，今年没有台风登陆，是个好年份，也可以说是丰收年。”以前的甘蔗是很瘦长的，小小条，后来选了好的品种培育和留种，才有现在皮脆汁满的品种。现在社区的甘蔗主要有乌腊蔗、白腊蔗和酥腊蔗三个品种。“乌腊蔗软、酥腊蔗脆、白腊最甜。”
61岁的村民李利孝站在梯子上，边剥甘蔗叶边传授“种植经”，30多年的种植经验信手拈来：“立冬后先剥叶，让蔗茎晒10天‘日光浴’，这样糖分就全锁住了。用黑纱布一围，防暴晒、防鸟啄……”剥下的枯叶“可以作为饲料喂鱼，也有拿去喂鹅、喂牛。晒干烧成灰，就是最好的有机肥。”
今年下坑甘蔗玩出圈
在华东路下坑村路段，每十几米就有一家甘蔗摊，最近一到周末，摊位前就排起长龙，除了周边居民，还有汕头其他区县甚至潮州揭阳的食客闻名而来。其中又属六叔和肥姐的摊位热闹，原来，六叔今年新入手削皮机和切寸机，可以把甘蔗切成寸余小块，对牙口不好又喜欢嚼甘蔗的人特别友好。肥姐的摊位也有小创新，她新购了榨汁机，每榨一杯就加一片柠檬，清新的柠檬味道，让甘蔗汁酸酸甜甜，更有滋味。
六叔说，前几天还有年轻人来买甘蔗，看到削皮机和切寸机，直呼过瘾，还现场帮忙做起直播和小视频。现场购买甘蔗也纷纷点赞甘蔗摊的“机械革命”，有的说：“10秒去皮、3秒切块，太方便啦。”有的笑着算起账来：“省了人工，附加值可以提升30%，这就是新质生产力！”
李旭浩告诉记者，每到周末，有不少年轻父母还喜欢带着孩子来蔗林玩，买上一些甘蔗，然后到附近的农家乐就餐，也带旺了周边的假日经济。小小的甘蔗，代表着乡村振兴的成果，不仅甜在嘴里，更甜在龙坑社区每一位村民的心头。
甘蔗的N种打开方式
在潮汕，甘蔗不只是“啃着吃的水果”，更是厨房里的“隐形调味师”。入冬进补，很多人喜欢吃羊肉火锅，而青皮甘蔗和羊肉，是潮汕食肆里的“老搭档”了。都说“冬吃甘蔗赛人参”，滋阴润燥的甘蔗搭配温补健脾的羊肉，清甜又温补，而且温而不燥，很适合老人小孩进补食用。
除了青皮甘蔗羊肉汤，民间还藏着不少“甘蔗入肴”的地道做法，甜而不腻、润燥又降火。比如“甘蔗马蹄炖排骨”是润肺降火的家常菜，以白腊蔗为主料，辅以南杏、陈皮少许。小窍门是甘蔗拍裂比切段更出味，汤色微甜；若咳嗽带黄痰，加2枚橄榄同炖，下火利咽。“甘蔗虾”是潮式宴客的传统“甜蜜炸物”，以甘蔗当“天然竹签”，包上虾胶炸制，外酥里嫩，吃完虾，再嚼甘蔗柄，甜汁混着海鲜香，连“竹签”都不放过。
在腌制贡菜等杂咸时，蔗段也是最好的“辅助器”和调味品，不仅可以压住原材料让其充分发生“化学反应”，蔗糖成分也能提升风味。潮汕卤味讲究“底味厚、回甘长”，用甘蔗代替部分冰糖，卤出的鹅肉油亮带果香，多吃两块也不口干。而晒干的蔗渣当柴火，把鸡挂在蔗渣火上方熏烤，微甜烟香可入皮。
一根甘蔗，从蔗头到蔗尾，从果肉到蔗渣，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入汤、入卤、入炸、入烟，甜得层次分明，又绝不喧宾夺主。下次逛菜市，若看见菜摊旁竖着几段青皮蔗，别犹豫，买两根回家，厨房里的“天然味增”就有了。
本报记者 陈珊娜 通讯员 陈瑞群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