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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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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汕头日报

潮剧商演曾在曼谷风生水起

日期: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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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 梁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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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光绪时候,潮汕的潮剧班已搭乘红头船自中国汕头径往泰国曼谷。1930年及1940年前后,是潮剧在泰国的两个兴旺时期。

  泰国拉玛五世王(1863-1910)末期,相当于中国“五四”运动前,泰国和中国广东之间已有轮船可通,旅泰华侨大增。到曼谷等地演出的正式戏班、踮脚班及走唱班就多起来,这就导致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潮剧在泰国的兴盛……至1930年前后,形成潮剧在泰国的黄金时代。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广东潮汕地区于1939年沦陷。潮剧在国内无出路,演员生活困苦,乃纷纷奔到泰国谋生,因而又导致1940年前后泰国潮剧的另一个兴旺时期……1940年前后,大批潮剧团体入泰,仅走唱班就有100多个,曼谷五大戏院常被五个潮州戏班所包演。(杨木《广东潮剧传入泰国之后》)

  潮剧班到泰国演出,一般先通函托人和此间的商号接洽。如合意,即组股合资,订约聘请,为期约4个月,每月的聘金约二千至三千铢。来暹的船租旅费及箱囊运费,由聘请公司负责。期满,觉得有利可图,便再续期;如认为不合,戏班便回归祖国。回程旅费,有的也由聘方负责,有的则否。其中顺便往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越南等地演出的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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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谷耀华力路,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潮剧演出最集中的地方。

  当年的耀华力路和石龙军路的戏院,由越三振起,至相府内及妈宫前止,所知的有“珠宫”“真天”“游园”“乐天”“和乐”“大观园”“中国”“新中国”“西湖”“东湖”“天外天”等。这些戏院,虽也有演琼剧、粤剧,但寥寥一两家,大多数是演潮剧。(曾祖武《潮剧在泰国沧桑史》)

  其中东湖戏院归老怡梨春,杭州戏院归中一枝香,西湖戏院归中正顺香,和乐戏院归老梅正兴,西河戏院归老宝顺兴。在耀华力路固定戏院演出的名班,都各自拥有名角及艺术特色,所谓“中一服饰、赛宝曲、怡梨鼓、梅正嬷”。“中一服饰”是指中一枝香班的台面服装新颖,艳丽多彩;“赛宝曲”是指老赛宝丰班的唱腔音乐、伴奏方面比别班出名;“怡梨鼓”是指老怡梨春班武畔击乐鼓点好,变化多端;“梅正嬷”是指老梅正兴班的女演员出色。该班的乌衫美来、老生赛凤、小生柳莺、花旦金凤,都是一时名角。柳莺主演的《大难陈三》一剧,连演一个多月而不衰。此外,老宝顺兴、中正顺兴两班也都属名班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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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院的出现标志着商业演出的开始。

  潮州戏由祭祀性演出进入商业性演出,是郑智勇开的先河。

  郑智勇是个传奇人物。他1851年生于泰国,原籍潮安县凤塘镇淇园乡,“智勇”这个名字是孙中山1908年起赠的。二哥丰是他行第二或是洪门会党里的二哥,潮州俗语:“生有二哥丰,死有大峰公。”是说生能得到二哥丰的帮助,死后得到高僧大峰的照顾,喻生死都有依靠。郑智勇为人乐善好施,热心公益,虽身居暹地,却对潮汕家乡航运、兴学、筑堤等不遗余力,善举殊多。据说,当时潮汕的戏班往南洋,搭二哥丰的船不需船钱。

  郑智勇当年承包暹罗政府“赌饷”,开设“花会厂”,为了招徕赌客,就在花会厂里搭台演戏,日夜两场。他招的两班戏老三玉和新三玉俱为当时称誉南洋各埠的佼佼者,在曼谷更是观众众多。因郑智勇是潮安棋头村人,这两班戏也被称为“棋头三玉”。郑智勇让这两班戏日夜竞演,让赌客自由进入观看。戏班演出素有点戏的传统。一般由主事人根据戏班开列的剧目,挑选若干,而后到神前请示,获“圣杯”的便开演。“棋头三玉”两班戏进入赌场之后,演什么剧目,全看赌场的输赢,如果当天赌场赢了,便持续演这出剧,直到哪天赌场输了,才换其他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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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市场竞争,行业细化,催生了职业编剧,潮剧最早的职业编剧出现在曼谷,如陈铁汉、陈秋痕、余春巢。他们都是“青年觉悟社”的成员。

  陈铁汉开了潮剧文明戏的先河,他与谢吟合作编创的《可怜一渔翁》,以及《孤儿救祖》《大义灭亲》等,乐为戏班采用。

  陈秋痕是天外天戏院的经理。1931年,老三正顺香班正在泰国天外天驻演。当时班中名旦锦乐没有生角与其对戏,锦乐只能作独唱表演,实在浪费了这样一个好旦角。恰好童伶黄金泉从汕头送来入班。黄金泉因家贫,10岁到影戏班学艺。13岁时在汕头酒楼走唱,因唱功突出,声音清纯宏亮,为老三正顺发现,遂卖身为童伶,开老生行当。戏班为了显示有到班的好唱功新演员,急于推他出台演出。可是黄金泉在影戏班没有学关目动作,于是由陈秋痕和谢吟合编了一出戏《活石头》,在戏中设计由蔡锦乐扮演的一个闺女为了逃婚跑至深山,苦无藏身之处,决意撞石自尽时,大石裂开,现出一位仙翁盘坐石上,向闺女询问端由,指点迷津。这样使青衣与老生合唱了一个“彩场”。黄金泉自然就是这个坐着的仙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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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8年,对海外潮剧是一个转折年。电影开始进入剧院抢市场,剧院不愿意承包所有费用,而要戏班打破拿包银的安稳,而分摊甚至承担市场风险。而且,童伶制被禁止。

  从中国去泰国的潮剧班或已在当地永久居留的潮剧班,均实行童伶制。卖身的童伶常受到虐待,这有违于当地的法律。

  新加坡老赛永丰班的教戏徐乌辫在一次“操公堂”时,把几十名童伶打得皮开肉绽,事被殖民地华民政务司发觉,便召众童伶验伤,发现孩子们伤痕累累。于是,传讯徐乌辫。

  “你是教戏的,为何把孩子们打成这样?”

  “这还算轻的。我当戏仔时所受的责打比这更严重呢!”

  “所以你是来报复的吗?”

  徐乌辫被怒气冲冲的官员打得扑倒在地,手腕上的玉镯摔成几段。

  从这个时候起,新加坡当局明令禁止使用童伶,规定只有年满16岁才可以演出。为求生存,新加坡的戏班只得派人回唐山招聘16岁以上的女角代替生旦童伶。

  一名青衣童伶发高烧,却因无人顶替强撑出台,直至昏倒在台上。为此,全班童伶罚跪在戏神神位前“抄公堂”,打前腿、后腿、屁股。这种情况在潮音班不算特别,戏班上下无人反对,但这件事在暹罗却触发了警报,一个遭打的童伶举目无亲,自悲身世,在夜深人静之时,爬上四楼跳下……戏班被告虐待童伶。

  1937年有潮剧班名乌衫童伶一鸣在和乐戏院跳楼自杀,当局下令拘捕班主及教戏先生,并递解出境。

  暹罗从此遂明令禁止潮剧班使用童伶。潮剧班的生旦行当都是童伶担任,这一禁令,使当地潮剧班一时陷于瘫痪。

  为求生存,戏班只好启用15岁以上的女角来代替原来的童伶。启用女演员之后,曾出现一批较有艺术成就的名角。如上文所述的老梅正兴班的女小生柳营,她还能串演反角,曾在《滴水记》一剧中,扮演吸鸦片烟、行为不端的穷秀才。 为了把人物演得真实,她自己掏钱,托人买来鸦片烟,请人教她如何做烟涂,如何抽吸,如何表现烟瘾发作时的形态,使她的表演惟妙惟肖,令人叫绝。又如女演员巧英,也是一个戏路广、多才乡艺的演员,她扮武生,显得威武;扮旦角,温柔可人;扮反角,也很出色。她又善以“跳槽”著名,最初在中一枝香演生角,梅正兴以高薪把她拉过去。不久,中正顺兴又加薪聘她。接着,老宝顺兴又再以更高的薪金把她抢过去,几乎弄得梨园风风雨雨。

  在众多生旦戏中,童伶是主角,童伶是戏班的私产,但成年演员是独立的,不是戏班所能控制。

  因为是戏班私产,实际上就很好管理。这批“财产”耗资不浅,戏班里的童伶都戴耳钩,演旦角的童伶戴两耳,演小生的童伶则仅戴右耳,耳钩形状像个平面小铜钟。童伶的耳钩要到转为老戏,变成大演员之后才摘除。耳钩是潮汕人对耳坠的叫法,在此地民间,有给男孩戴上耳钩的习俗,据说是为了辟邪和表示对孩子的爱怜和珍贵。戏班对童伶的要求无非是:平安,好用。不见得一味责罚摧残,而责罚摧残的出发点,是为了加速其艺术成长,增加附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