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汕,常见的薄壳煮粿条、薄壳煮南瓜芋头等菜肴,其汤底是非常鲜美的。当然烹制薄壳的做法还有很多,最经典的菜式首推“金不换炒薄壳”,此做法在潮汕地区可谓家喻户晓。其次便是“打薄壳米”,美味自不用说,方便吃食才是王道。
“早东晚北,牵罾鱼鲜薄壳。”这是一句潮汕老话,说的是在入秋时节,早晨起来感受到的是微弱的东风,而入夜后,凉丝丝的小北风扑面而来。这时节,牵罾(拖网的意思)的鱼及薄壳又肥又鲜甜。简单几个字的潮汕俗话,言简意赅地道出了烹饪食材在什么时节谓之当季。
薄壳,俗称“海瓜子”,学名叫“寻氏肌蛤”。贝壳类,外形像瓜子一样,有点小弯且圆身,一头偏大,一头偏小。因其壳身过于薄且易碎,所以在潮汕地区,有“薄壳”之称。
过去,餐厅或者饭店服务员大都文化水平偏低,鉴于薄壳的发音和潮汕人说到的“驳壳手枪”一样,所以当客人点菜说要来一份炒薄壳时,服务员会把炒薄壳写成“炒手枪”,这样曾经成为一个笑话。由此在一些排档食肆的店中,如果你发现菜单中有“炒手枪”这一菜肴,也不要觉得奇怪。
薄壳绝对鲜美,对潮汕人来说,这种鲜味是毋庸置疑的。每年一到薄壳季节,潮汕人都会争相尝试。如今,薄壳被迫过早上市,未到真正当季盛产之时,人们为了早一点尝鲜,便从幼小的薄壳苗吃起,虽然先吃为乐,但却未必能够品尝到真正意义上的薄壳味道。我认为,这种吃法不符合中国饮食文化中“不鲜不用,不时不食”的观念。从大环境来说,任何资源过早及过量开采提取,必定影响其成长及存留。鲜薄壳也一样,它生长在潮汕沿海一带的海泥土中,幼苗到长成和收获大约需要三至四个月,所以不宜过早采摘。再加上随着沿海开发,可养殖的海边滩涂越来越少,久而久之,消失的可能性便增大。实话说,我很担心这种鲜美的物种会灭绝。
“掠”薄壳是一项苦差,如今肯干这一行当的人越来越少了。写到此,我突然想起年少的时候,也曾经到海边掠薄壳。十多岁时,我家住在大华路段,那时候很多家庭都会养几只鸭仔,饲料是一些粗糠和下脚菜尾。我们一群邻居兄弟偶尔会相约到老汕头飞机场尾的海滩去偷掠一小筐小薄壳仔来饲鸭。
背上饭篾,沿滩涂往海里走至齐腰深时,感觉到脚底泥有微刺感,便知此处有薄壳。这时候蹲身弯腰用手在泥土底连泥带藤蔓系壳一起捞起,放在随身带的饭篾上,用力洗去泥土,让薄壳露出真身:然后带回家饲鸭仔了。
青少年的一些行为,回想起来,虽然仍觉得有趣,但是偷掠之举切不可学。这故事,只是从侧面反映出“掠薄壳”的辛苦,想必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去干这一行。
潮汕地区是薄壳沿海主产区,除了上文提及的海边滩涂之外,达濠、澄海盐鸿、饶平大澳等地都是产薄壳的地方。
几年前,我曾经与几位朋友到澄海区盐鸿镇品尝薄壳宴。顾名思义,宴席的出品必定以薄壳米为主。经营者每年都会抓住这当季时节,挖空心思把薄壳经营得如火如荼。他们设立薄壳节,吸引爱薄壳的人参加,纵使有争议的存在,还是应该给予这创意以正面评价。根据薄壳宴的诱惑,我也写上几味凑热闹,分别有金不换炒薄壳、苦刺心薄壳羹、香煎薄壳米蛋、薄壳米金瓜煲、薄壳米肠粉卷、薄壳米西菜菘、黄金薄壳米饭。
烹煮鲜薄壳主要突出它的鲜味。在潮汕,常见的薄壳煮粿条、薄壳煮南瓜芋头等菜肴,其汤底是非常鲜美的。当然烹制薄壳的做法还有很多,最经典的菜式首推“金不换炒薄壳”,此做法在潮汕地区可谓家喻户晓。其次便是“打薄壳米”,美味自不用说,方便吃食才是王道。澄海盐鸿镇壮雄兄弟便是以“打薄壳米”作为主打生意,吸引着很多人前往,生意一路壮大。
不得不提出来的是一味咸薄壳。过去在潮汕沿海各渔村,有腌咸薄壳的习惯,作为佐食白粥的小配菜,是“杂咸”的一种。小试的时候虽然感觉咸口,却也十分美味。如今很少有人提及腌薄壳了,为什么要腌制咸薄壳呢?有必要说一下,以便让今后的人有一点了解,以免这一潮汕杂咸消失。
本人见解,其原因大致有以下两点:
一、过去交通不便,旺季产量过多,销售渠道不畅,积压时发觉薄壳身上带盐花,偶尔小试又感觉不错,聪明的海边人由此再加一些盐去盐渍,既可存放,也可当杂咸。
二、旧时的日子很艰苦,会有很多腌制的食材菜式,很多时候也是一个家庭的必备。薄壳可被腌制,自然也和我们平常所说所吃的其他杂咸小菜一样,省下饭钱同时又兼顾到味蕾享受。
关于咸薄壳,或许能带来一点学术上的研究?若真的有朝一日,文人雅士感兴趣了,并致力于此咸薄壳进行研讨,我将十分期待。 钟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