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庆辉
亿万富豪泓哥与阿翀是番薯藤亲。泓哥仅在深圳就拥有10多套面积不小的房子和铺面，到S市养老定居，就像买白菜一样购置全市最高档的豪宅。
定居后，他们的往来和联系也多起来。阿翀第一次到泓哥的家拜访，近三百平方才住老夫妻两口子，主人陪阿翀参观了六房三厅。靠东的房间放满香烟茶叶和酒类，散发出一股烟茶酒的芬芳，也夹杂酸秽霉味；靠西的房间如同一个小超级商场，估计是喜欢网购的缘故，有的商品尚未拆封；还有一个房间存放大量纸盒、报纸和旧家具、旧衣帽，像一个废品回收站……
阿翀就微笑着提醒：“存放这些东东没有多大作用，不如及时清理掉，否则，可能引发火灾，且成为老鼠、蟑螂等出没的地方……”
“过一段时间会叫收破烂的来回收，但现在价钱很便宜。有的东西虽然暂时用不上，但总有派上场之时。”
阿翀浑身是汗，泓哥仍问他要不要开空调。阿翀客气地表示不要，泓嫂犹豫一下还是打开空调，并特意说：“我们一年开不了几天，这个厅面积太大耗电厉害，3匹空调还不凉快。”
望着这个近50平方的厅，阿翀说：“应该前后装二部空调，才能有足够马力带动。”
看出他们眼眶发黑睡眼惺忪，不时地打哈欠，阿翀问：“昨晚睡不好吗？”
泓哥皱起了眉头说：“是啊，昨晚停电。没有电最难受的是无法驱赶蚊帐里的蚊子。”
泓嫂接着说：“无电很苦，昨晚都无法洗澡……”
“那为何不去开一天旅店？”听到泓哥夫妻接连叫苦，阿翀深有体会，现代人无电无水的日子苦不堪言。
主人夫妻面面相觑，泓哥诧异说：“你的想法怎么与我儿子一样……”
聊天时，阿翀发现泓哥不断按停手机的呼叫铃声，可铃声还是那么执着不肯放弃，他耸耸肩对阿翀唠叨起来，这小子一点不节俭，微信通话不花钱，总要使用电话，很不情愿虎起脸来接听：“你放下电话吧，用微信通话就好。”
结束通话后，泓哥大发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节约，我过去写信能在一张信纸写完就不浪费二张，字迹密密麻麻；通话能一分钟讲完就不拖到二分钟；能1元钱充饥，绝不会花2元……”
到了午餐时分，阿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泓哥知道阿翀准备告辞，眼光则不停地扫射游走，泓嫂问他寻找什么。
泓哥说：“客人要离开，先关闭空调，冷气在屋里还能滞留一段时间。”
“我没有带什么贵重的手信，就带点水果。”阿翀话锋一转。
他们夫妻十分客气，泓嫂急匆匆搬出一堆水果：“你看我这些水果一公斤才2块钱，自己吃的，不用买太好。”
阿翀睨视，多数水果都是有斑点、破损或即将腐烂。
泓嫂还指着厨房和餐厅堆积的蔬菜：“我每天一早起床，几乎第一个赶到超市，前十名是特价的，一公斤菜不用两元钱，你回家多带一些去。”
阿翀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么多菜，吃不完不是更浪费。”
他们夫妻再三挽留阿翀中午用餐，泓哥说：“楼下这家今天优惠打五折，我还有优惠券，等于不花钱。”
“是不是左角那一家，刚才看到人山人海，不要吧。”阿翀摇摇头，婉言谢绝离开。
过了一些天，得知泓哥夫妻要来回访，阿翀在家等待，二十分钟的汽车路程，一小时过去了，阿翀不得不致电：“泓哥，小区地下车库A位你可停放。”
“我没有开车。”泓哥的通话环境很杂。
阿翀估计是网约车：“那请司机停到3号门口，我下去接您。”
“我们在挤公交车。”
他们夫妻挥汗如雨到来，仿佛是从工地跑出来。
“大热天，你们辛苦了，太难得啊。”阿翀惊讶睁大眼睛。
“反正不赶时间，挤公交才节约。”
坐了片刻，泓哥就特意问阿翀：“S城不熟悉，皮鞋坏了，还有电风扇坏了，扔掉太可惜了，什么地方有维修。”
“现在人工成本太高，工业品价格便宜，维修可能不合算……”
“大富靠天赐，小富靠节俭。”泓哥引用民间的俗语。
他们谈得正起兴，又有电话来了。
“我没有钱啊，钱全部都投资了。”泓哥很快就挂断电话，面有愠色对阿翀说：“老妈总是要钱，她本人有退休金，我每月还给她一百元，可她把钱存起来，全给我的弟弟阿穹，我决不多给她了。”
阿翀的眼前突然交织着两张截然不同的画面，一边是亿万富豪的泓哥；另一边则是经济拮据的阿穹。于是说：“谁都有雨天无伞的时候，尽可能帮助其他人，何况是父母和兄弟。”
泓哥干咳两声，游离不定的目光打量着别处，故意回避转换话题。泓嫂干脆说：“我们奋斗了一辈子，节俭了一辈子，连钟点工都不愿雇。”
越聊越不投机，他们要回家了，阿翀决定叫网约车到楼下门口接。
泓哥赶紧阻止阿翀：“到小区对面道路才叫车，或把上车点确定在那。”
“路虽短，天气太热，易中暑吧。”阿翀甚为纳闷。
“如果在原地打车，你门口有隔离带，汽车就必须绕过路口兜一个圈子，至少要多绕1公里路，太花冤枉钱。”
阿翀只好陪他们在红绿灯等候，步行到道路对面路口。夏天中午的太阳像个大火炉，把大地烤得发烫，就连空气也是热烘烘的，使人喘不过气来。
才过二天，泓哥气喘吁吁给阿翀来电，仿佛失了魂、落了魄。
“前天中午从你家回来后，嫂子整个人就不好。可能中午出来候车时，天气太热中暑了；回家又吃前晚剩下的菜，就感到人昏肚痛呕吐；喝了几小瓶过期藿香正气液，以为没关系……”
“天气热易中暑，剩菜和过期药绝对不能吃。嫂子现在怎样？”
“医生说只能住院，我知道你医院有熟人，麻烦你帮助，能否白天输完液，晚上就回家休息。”
“为什么？”
泓哥沮丧地说：“住院要床位费，特别是护工费一天要300元，太贵了。”阿翀听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