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鸟怨春浑不住，杜鹃知我亦思归。邻家酒熟容赊买，竹笋初生韭菜肥。”画家陆泽明边展示画作边朗读其上所题诗文，他表示，正是取后三字“韭菜肥”来进行创作，如今正是竹笋初生韭菜肥的时节，因此以我们潮汕的韭菜粿来应景应时。这幅《竹笋初生韭菜肥》是陆泽明参加龙湖区文沁“百千万”活动之“食在有趣”潮汕饮食文化美术创作活动的作品。
近日，记者采访了陆泽明，在他古色古香的画室里，听他从诗、书、画、印里分享他对潮汕美食以及潮汕这片土地的理解和热爱。
粿品里的乡土人情
陆泽明，政协汕头市岭海翰墨社副秘书长，岭海诗社社员。他是汕头市书法家协会理事、汕头市美术家协会会员、汕头市金平区美术协会理事。
“在潮汕美食中，粿品有悠久的历史，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潮汕话中，凡是用米粉、面粉、薯粉等加工制作的食品统统称为‘粿’。粿品的诞生，与潮汕人虔诚的神明崇拜紧密相连，丰富多样的粿品是逢年过节、祭祀神明时不可或缺的贡品，而如今粿也逐渐融入潮汕人的日常生活，成为三餐四季中一抹难以忘怀的美味。制作粿品的技艺，也如同家族的珍贵宝藏，在一代又一代潮汕人手中传承。”陆泽明告诉记者，他出生于揭阳，对揭阳的粿制品情有独钟。比如《竹笋初生韭菜肥》中的韭菜粿，其实揭阳更多的是以米皮来包裹韭菜，蒸熟后，它是不透明的淡绿色，小火慢煎后，这层米皮吃起来更香。
他继续说道，揭阳还有一种韭菜粿，用潮汕话叫“粞钱粿”，是用剩粥调韭菜末来制作的，煎成薄薄的一片。在他童年记忆中，小贩沿街推着车叫卖“粞钱粿”，由于是用猪油煎的，香气诱人，风送十里，勾起了很多人的馋虫。小贩为了表示是用猪油煎的，盛好粿后，还会挖一点猪油点在粿上。
外地朋友来潮汕时，陆泽明还会带朋友去揭阳炮台吃粿汁。“我就认这家店的味道。他们的粿角是自己手工烙的，粿角更加松软香糯，上面带有更多细孔，不仅更容易入味，吃起来还有米香味。后来一些用机器制作的粿角，不仅口感比较硬，还有些粘牙。”他展示了手机中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只见店家正守在两个平底圆鼎旁边，浇上米浆后，用小火烙粿角……“这是儿子，他父亲手艺更好，而且每次我一过去，他父亲虽然口里说着‘没了’，却蹲下身用手去摸出藏在灶台下的肠头‘好货’。”陆泽明说，蕴藏在乡土美食中的浓浓人情味，让他无比眷恋。
说到炮台，当地特产桃山红门楼芥蓝也为陆泽明津津乐道。他说当地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说，为文旅增色。相传乾隆来到当地，早起发现二楼有位姑娘在洗脸，于是作诗称赞，哪知姑娘以为对方调戏，恼羞成怒，把水当头一泼，乾隆跳走后，洗脸水泼到的地方，据说芥蓝特别美味。为此，陆泽明还作诗一首《桑浦山径下接种桃山芥兰》：环山水响绿回周，径下青源谢氏楼。恩泽留传承圣意，霜寒结貌更风流。”
一方水土养一方胃
在画室中，记者看到了两幅以茶具为绘画主体的国画小品，一个是白瓷盖瓯，一个是紫砂壶，两幅画均画面简洁，主体突出，茶壶形象生动，突出质感，并且通过书法与绘画结合，文字内容与画面相呼应，清新而雅致。
陆泽明指着画中白瓷盖瓯的盖子说：“这是朋友送的一个清朝青花盖碗，盖子这里残破补过钉，当时就感觉它和我有相似之处，特别喜爱，也为此作画并诗一首：相逢已是百罗身，蓬断飘零妒扁巾。更问沙鸥何处去，天教浪迹阅风尘。”
“很多潮汕人都离不开茶，我也是不可一日无茶，如果一天不喝茶就周身无力，如果这时一杯下肚，顿觉舒爽，三杯下来，就可‘满血复活’。”他笑着说。在闲聊中，陆泽明边向记者展示了他喝茶的杯子，有夏天用的薄胎白瓷杯，也有喝普洱的敞口大杯，还有适合冬天喝茶的龙眼杯，更保温。靠墙的博古架上，更是摆了不少收藏的茶壶。在他看来，无论是茶还是美食，都和画画一样，一方水土一方特色。
潮汕美食，是陆泽明非常乐于去进行创作的绘画主题，用潮汕话来说，他也是“好吃”的，他说自己在品尝到美食时，也会手痒，想把美食画下来。他会效仿以前的文人画家，美餐后抄下菜单，辅以画。还有一幅牛田洋的《蟹图》，也是因此而来，他记忆犹新的是，当时自己刚刚查出血糖偏高，恰友人邀约到牛田洋吃蟹，品尝美食间又不敢似以前放纵，他觉得张弛之间又是另一番风味，同样留下诗作佐记：“九月牛田洋，天风始放涼。都夸秋蟹美，奈何已高糖。”有趣的是，他还为画作一印“向死而生”。
说到篆刻，也是陆泽明所擅，他有一方“陆食记”，笑称可用于美食绘画上。而他有一张画着东北饺子的作品，就盖上了这方印。“高中毕业后，我就随老师刘启林来汕头，在年三十夜拜年时，老师师母是东北人，临别时就送了我饺子，连蘸料都搭配好，特别温暖。所以，从此往后，在我心中，汕头的东北饺，唯师母排第一。”他表示，凝聚着深厚情感的这张画，也开启了他画食物的创作之路，“陆食记”也是从此启用。
艺术的完美呈现离不开细节的雕琢，“潮汕风味”在陆泽明手中，以诗、字、画、印等形式进行展现，非常生动而立体，书法和布局强调空间感，绘画中除了水墨的控制，他还特别注意衔接的地方，关注每一个细节，就连作画用纸，他也非常考究，像《蟹图》就用了手工仿古楮皮纸。这种对细节的雕琢，和潮菜的精致一样，或许也成了他的特色。
画笔蘸乡思献礼盛会
据了解，作为书画篆刻家，陆泽明曾参加“星河杯”书画赛并获一等奖，“印证西泠”篆刻展，“百年西泠·中国印”篆刻活动，“翰墨献爱心”香港慈善盛典等。曾在汕头、揭阳等地多次举办个人展览和讲座。作品为东峰碑林、汕头市政协、潮汕星河基金会以及美国、加拿大、新加坡、香港等公私艺术机构收藏。连年来他热心传统书画篆刻艺术的研究和传播，学生遍及美国、加拿大、新加坡、澳洲等国家和地区。
去年，为迎接“两大盛会”，汕头市文联精心策划，特邀潮籍知名美术家与本土艺术家携手共创文艺精品力作。为汕头高铁站新站房、国际会展中心绘制出一幅幅展现美丽汕头辉煌图景的巨幅主题美术作品，《桑浦云峰潮汕情》《金凤花开》《三江出海通五洲》《和美侨乡》……这些作品不仅生动再现了潮汕的自然风光，更深刻诠释了潮汕的文化精神，为城市公共文化空间注入了新的活力与魅力。而其中的《和美侨乡》，就由陆泽明和岭海翰墨社的同事共同创作，这部作品将不同时间、空间的景象巧妙融合，展示了和美侨乡浓厚的文化氛围、城市发展新成效和时代风采。
为了与画作完美匹配，还特别定制了四枚大印，这四枚印章由陆泽明精心操刀。其中，“美意延年”印章字形大方端庄，用刀干脆利落，寓意着欣欣向上的精神风貌；“诗意汕头”印章用刀轻松浪漫，字形稳重而大开大合，展现出汕头这座城市的诗意盎然与浩然大气；“海纳百川”印章作为汕头的标语之一，用田字格归整四字，笔画和谐统一，体现了大海乃至汕头的包容力与亲和力；而引首章“千载相逢”则道出了潮汕文化源于中原迁徙的历史沉淀，以及高铁站作为四方游客相知相见的平台之意。这些印面内容寓意深远，既传承了中国画诗书画印的传统韵味，又巧妙融入了现代高铁站的时尚元素，使得画作的整体效果更加和谐统一，韵味悠长。
而提及这次创作，陆泽明也只是谦虚地说，这是作为市民的责任。如果把创作、潮菜和文旅，都看作一个大的容器，里面装满了各种具有特色的品类，而把这些品类做精做好，自然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在他看来，道理是相通的。
本报记者 陈珊娜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