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各方各面都在讨论如何为学生减负,也都有了一些措施,但依我看,成效都不大,因为你只要看学生背的书包有多重就行了。
回想起六十年前,我在汕头市第一中学读高中时,那时候书包都很小,有的同学几本书干脆就拿在手里,就是拿着几本书就走进教室。为什么课本会这么少呢?主要原因是没有那么多的辅导教材,全凭老师在课堂上把课讲明白就可以了。
我以教语文课的张仁杏老师为例。
记得那时,上课铃刚响过,从课室门口风风火火地就闯进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他在讲台上昂首挺胸站定,眼睛透过方框眼镜,亲切而威严地看着我们,气氛霎时变得紧张而庄重,我们“刷”地一下子都站了起来,一声高亢有力的“同学们好”过后,同学们立刻报以整齐而响亮的问候:“老师好!”一切都是那样简洁明快。而这,正是张老师授课的风格,也是张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
第二天上语文课时,张老师仍是一阵风似的来到课室,只是手上多了一块小黑板。师生互致问候之后,他立即将小黑板挂在大黑板上——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么颗大铁钉——又叫小组长给我们每人分发一方白纸片,让我们在三分钟内,将小黑板上所标生字(昨天所教)注上拼音并组词。布置完了以后,他便盯着手表,时间一到,立即叫小组长收回纸片,前前后后大约就是几分钟时间。这一招很厉害,它逼得我们每天都要认真复习当天的功课,特别是那些生字生词;这一招也很灵验,日积月累,一学期下来,那些生字生词都变成老朋友了。
张老师对待教学是那样的一丝不苟,工作作风是那样的雷厉风行。记得当时作文课一般都安排在星期六上午,而往往只隔一个星期天,当星期一上语文课时,作文本便已分放在我们的课桌上,且评语都不是三言两语敷衍了事。其他大大小小的测试,也是隔天便知分晓,这一点很迎合学生们的心理,而张老师那少见的敏捷与勤奋,也常常为我们所称道。
其他任课老师大体也都是这样子,认真、负责任、有担当,只是风格、方法各有不同而已。那时候,每天上午布置的作业,中午在学校就可以完成。你只要认真听完上午的课,作业都不难的,大体上都不用带回家去做。下午大约四点钟以后,我们就可以到后操场去踢足球,或是做其他运动。
最难忘是课间休息的时光,一下课,我们就在课室前面的小花园走来走去,欣赏那翠绿又带点小白花的雪梅,看那小蜜蜂在上面嗡嗡飞舞,闻着那隐隐的花香,真是心旷神怡。十五分钟过去了,又精神饱满地回到教室。
那时候每班都要出周报,课室后面有一块大黑板,是专门供出周报的。我当过一段时间的小编辑,另外有两位同学负责抄写。这是锤炼语文写作水平的平台,谁的作文被选上了,都会高兴一阵子。学生会不时派人来看看,有时还有评比,所以我们都做得很认真,不敢怠慢。
多年之后,张仁杏老师给我寄来一首发表在某刊物上的小诗,里面有这么几句:
我是一根火柴,
生来只为了给人光明;
我是一片绿叶,
生来只为了给人荫凉;
我是一泓清泉,
生来只为了给人洗去尘土;
我是一首小诗,
生来只为了给人们欢愉。
读书应该是快乐的,教书也应该是快乐的。我想,我收到亦师亦友的张老师的这首诗,应该就是在汕头一中读书时那快乐时光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