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亨渠
黄鹤楼与岳阳楼、滕王阁并称中国古代三大名楼,因而,到武汉旅游,黄鹤楼是必游之地。
当我们来到黄鹤楼景区时,方知名楼名不虚传,登楼远眺,近处长江,烟波浩渺,景区四周,绿树婆娑,头顶蓝天白云,日月沉浮,宛如一个安详的世界,那是大地的脉络,历史的记忆。黄鹤楼宏伟壮观,飞檐走壁,通体明黄,颇为巍峨。然而,最令我感兴趣的,是黄鹤楼的唐诗,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就吟诵过李白、崔颢写黄鹤楼的诗,时隔半个多世纪仍能背诵,但今日亲临诗人吟诗故地,感受犹深。
黄鹤楼前广场壁上,刻有唐诗人崔颢的《黄鹤楼》一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处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崔颢在诗中认为昔人已经骑着黄鹤飘然离去,这里剩下了一座空的黄鹤楼。黄鹤一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千年以后,只见它上空白云悠悠,天晴日朗,汉阳的树木依稀可见,鹦鹉洲上,花草繁茂,遍布全洲,傍晚时分,举目四望,何处是故乡?江上烟雾弥漫,望而不见,又添新愁。短短八句诗,古今、虚实、远近。情景巧妙结合,创造了苍茫壮阔的意境,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诗人离乡多年,望景思乡,一缕乡愁,涌上心头,令人感到亲切。在写诗的技法上,崔颢的诗也有独特之处,诗前三句连用了三个“黄鹤”一词,一般人写诗,最忌讳重复用词,但崔颢却不顾犯忌,这是有底气、才气的表现。这种写法用得好,是千古名篇,否则就是打油诗了。相传,李白看到这首诗,曾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此一说法,我曾查了很多史料,未见记载,故而不可全信,也许后人借助李白这个大诗人之口来突出崔诗之优美。虽是如此,但李白登黄鹤楼时还是有诗《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李白的诗,应是应景而作,老朋友告别了西面的黄鹤楼,在繁华绮丽的阳春三月,乘船东下扬州。船走远了,只剩一个影子,最后在水天相连的蔚蓝天空中消失了,只见那滔滔长江水远在天边向东奔流。李白与孟浩然真挚感情,跃然诗中。
山雄水奇荆楚地,毓秀钟灵黄鹤楼。如今,土木在,斯人远去,我穿行在黄鹤楼景区,绿树鲜花,一株株、一簇簇,含着诗意,晨昏中依旧飘荡着翰墨的香馥,古楼一派诗情画意。
像中国诸多名胜一样,名人诗文,为景物增色,岳阳楼因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滕王阁因王勃的《滕王阁序》名扬千古。黄鹤楼也一样,我登楼寻觅崔颢诗中的“鹦鹉洲”,可是任寻不见,这块沙洲原是长江中的一个小岛,导游说,因长江泥沙淤积,跟长江北岸的汉阳江岸连为一体了。而在武汉市,目前仍存在的有天兴洲、白沙洲等景点,这些景点,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湮灭,这是今人无法知道的事情。
我吟诵着先贤名诗,仿佛李白、崔颢这些大诗人还在楼上楼下,我小心翼翼,唯恐惊扰诗人的诗兴,但敏感的脚步,犹如叩开了黄鹤楼一扇扇尘封的门扉,又如踩响了一枚枚历史的琴键,千年的岁月如烟如雾,我似乎影影绰绰地看到了李白、崔颢那刚毅、慈祥的面孔,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吟诵声和叹息声。
沉思间,一只飞鸟,探头入景区小池抓鱼,满池碎影,转眼间,水面又是一潭清波,心也随水趋于平静。然而,李白、崔颢的友情乡情,还有眼前的荆楚风情,仍在脑海里拂之不去,我想,国家振兴,人有真情,祥和安乐,古今皆然,若能如此,则人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