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育群
今年是乙巳年，也是蛇年。在十二生肖中，蛇这种动物象征着危险、残忍、狡诈，可是我们的先民却将蛇视为正义、诚实、智慧的象征，并将其称之为祖先。古代传说中“抟土为人”的女娲是人首蛇身；开天辟地的盘古，还有伏羲、黄帝都是人首蛇身。传说尧帝的母亲庆都与赤蛇合婚，生下了尧。可见，在原始社会时代，人类恐惧蛇也敬畏蛇，由恐惧而产生敬畏，必然导致崇拜，因而就有了十二生肖的蛇。
中华民族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几千年的发展历史创造了一个吉祥而又虚幻的神兽——龙，龙不仅有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超凡本领，还有消灾降福，兴利万物的超自然力量。但从考古的角度来看，最早的龙是无足之蛇的形象，甲骨文的“龙”也是蛇形的。东汉许慎《说文解字》载：“龙，鳞虫（有鳞的长蛇）之长。”在十二生肖中，属蛇的人也经常会自说是属小龙。谜人也经常以小龙制成灯谜，如“陈小龙续集”（猜潮剧名），谜底是“白蛇传”。谜面的“陈小龙”又名“释小龙”，是中国内地的著名演员、动作导演。入谜时“陈”作“陈述”解释，扣合谜底的“白”，“小龙”民间生肖称为“蛇”，续集则有传记之义扣“传”。
在我国的古代文化中，蛇与人们的关系十分密切，自古及今，蛇总让人们产生神秘感和恐惧感。“巳”和“巴”古意皆作“蛇”解，《说文》中说：“巳”为“它”（蛇象形），十二生肖中以“巳”属“蛇”，巳时即蛇时，巳年即蛇年。以蛇作谜面的灯谜有许多，如“共迎蛇年归”（猜9笔字），谜底是“巷”。“蛇年”为“巳”，与“共”合成“巷”；“龟蛇锁大江”（猜电影类别名），谜底是“卡通”。谜面出自毛泽东主席的词作《菩萨蛮·黄鹤楼》，意思是“龟山和蛇山，像两把铁锁一样，紧紧扣住长江。”谜底“卡通”原义是“动画与漫画”的合称，“卡通”入谜时别解为“长江被龟山和蛇山卡住，不得通过。”又如“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猜宋代著名人物二），谜底是“岳飞、陆游”。谜面出自毛泽东主席的著名词篇《沁园春·雪》，意思是“山岭好像银白色的蟒蛇在飞舞，高原上的丘陵好像许多白象在奔跑。”谜底“岳飞”是宋朝著名抗金名将，此谜采用会意手法，“岳”为“山岳”，“飞”为“飞舞”；“陆游”是宋朝著名诗人，“陆”有陆地之意，“游”则有游行之义。此谜以词入谜，十分典雅，扣合自然，意会神通，殊为难得。
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蛇既施害于人类，又造福于人类。记得初中时读过唐朝著名文学家柳宗元的《捕蛇者说》：“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捕蛇者说》出自柳宗元的散文名篇，文中抓住蛇毒与苛政之毒的联系，巧用对比，通过捕蛇者与毒蛇之毒来衬托赋税之毒，突出了社会的黑暗。柳文中之奇异毒蛇，可以入药，能治多种疾病。我们的谜人是聪明的，将《捕蛇者说》也制成灯谜，谜面是“手抓眼镜笑颜开”。此谜采用借代法门，“眼镜”借代为“蛇”，眼镜蛇为眼镜蛇属动物的通称，是眼镜蛇科的一属，其成员大多被统称为眼镜蛇。“手抓”扣“捕”，“说”与“悦”为通假字，“笑颜开”即有“喜悦”之意。
在我国的神话故事和其他文学作品中，蛇不仅仅是邪恶的代表，有时也成为善良、正义、聪慧的化身。《搜神记》中载有隋侯救蛇，蛇报之以双珠的奇异传说。潮剧《白蛇传》中的白蛇、青蛇，被人们赋予了人类的感情色彩，多情多义的白蛇白素贞，与许仙断桥相会，一见钟情，缘定终身。端午节时，白素贞因误饮雄黄酒现出原形，许仙受到惊吓而死。白素贞为了救活许仙，前往昆仑山盗取灵芝仙草。谜人们以这个蛇妖与人的精彩爱情故事为题，制成一则经典的灯谜作品。谜面是“白素贞盗灵芝”（猜电影名四），谜底是：蛇、精变、红颜劫、昆仑山上一棵草。白素贞在盗取灵芝的过程中困难重重，最终在南极仙翁的帮助下，成功取得灵芝草，救活了许仙。谜底四个电影名，顿读成：蛇精/变红颜/劫昆仑山上一棵草。白素贞本来是峨眉山上修炼千年的蛇精，变成一位美丽的女子（红颜），盗取昆仑山上的一棵灵芝仙草。此谜体现了白素贞对许仙的一往情深，也体现了她为了爱情不惜一切代价的勇气和决心。
我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鲁迅生肖属蛇，他常常以蛇自喻，又以蛇喻路：人生的希望、自我的价值在路上。“就像终生腹行而土食的蛇，一个永不停息的独行者，一生都在与绝望抗争。即使是枭蛇鬼怪，也是我的朋友。”以“洞中有蛇蛇张口”（猜鲁迅作品），谜底是：孔乙己。此谜以“洞”扣“孔”，“蛇”象形“乙”，“蛇张口”则以“蛇”扣“巳”，“巳” 张开口为“己”。《孔乙己》是鲁迅的经典短篇小说，最早发表在1919年的《新青年》，后编入《呐喊》，是鲁迅在五四运动前夕继《狂人日记》之后第二篇白话小说。
在我国浩如烟海的成语中，与蛇有关的成语比比皆是。如“画蛇添足”“杯弓蛇影”“人心不足蛇吞象”“牛鬼蛇神”“飞鸟惊蛇”“虎头蛇尾”“打草惊蛇”等。《法书苑》中有“飞鸟惊蛇”的典故，说的是唐时僧释亚栖善草书，他曾自题一联“飞鸟出林，惊蛇入草”，以形容他草书之高妙。后来，人们常常用“飞鸟惊蛇”这个成语来称赞他优秀的草书。《战国策》中有一个“画蛇添足”的故事，比喻多此一举，弄巧成拙。在众多带蛇字的成语中，蛇往往都带着贬义。如“虎头蛇尾”形容做一件事不能善始善终；用“杯弓蛇影”比喻心怀疑虑而自扰。如“杯中疑有蛇”（猜数学名词二）弓形、投影。谜面出自“杯弓蛇影”典故，这是一则由寓言故事演化而来的成语，成语有关典故最早见于东汉学者应邵的《风俗通义·怪神》。“杯弓蛇影”原义是指将映在酒杯里的弓影误认为蛇，后比喻因疑神疑鬼而引起恐惧。此谜借典入谜，杯中所疑者蛇也，实为弓之形状投映在杯中之影也。此谜妙用典故，无懈可击，是一则典故谜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