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贞素,清末广东潮安归湖人。能诗善文,著有《听鹃楼诗草》等。曾创造出含蓄秀润之新书体,名噪海内外,从学者甚众,蔚成一派书风。他的诗词也融温庭筠之绝艳、李商隐之蕴藉于一身,兼能得杜牧之豪俊,颇具晚唐诗风之气。一生从事教育事业。
重新发掘戴贞素的艺术卷轴
我第一次见到戴贞素这个名字,是在家传的《泽庵诗集》中见到的。《泽庵诗集》中《吴君泽庵遗集序》为戴贞素所作,书中落款“潮安载贞素”,最初见之,莫名其妙,“怎么有姓‘载’的?”后来才明白,原来“载”是“戴”的讹字,正确应该姓“戴”。
戴贞素(1883—1951),乳名亦昌,文章作品,笔号贝铼,字祺孙、号仙俦,清末广东潮安归湖人。清光绪戊戌末科秀才,曾就读于北京大学前身京师大学堂。能诗善文,著有《听鹃楼诗草》等。他既是诗人,又是书法家。戴贞素曾创造出含蓄秀润之新书体,名噪海内外,从学者甚众,蔚成一派书风。他的诗词也融温庭筠之绝艳,李商隐之蕴藉于一身,兼能得杜牧之豪俊,颇具晚唐诗风之气。一生从事教育。
戴贞素先生是清末民初粤东一大名士。然而时至今日,先生之名如风过波平,了无痕迹。其诗名籍甚,然其诗集从未刊世,故没世无闻。
2008年戴贞素先生逝世五十七周年之际,潮州相关方面重印了戴先生著作《听鹃楼诗草》,对戴先生及其诗文书法艺术作了详述。
创含蓄秀润之新书体
潮州《愚乐斋藏珍·历代潮人名家书画》刊有戴贞素书法一幅,书写内容为苏曼殊译拜伦诗《赞大海》片段。
黄舜生、许习文主编的《潮汕历代墨迹精选》刊戴贞素先生一幅书法作品,书写内容为李白诗《古风》节录,款“镇福先生一哂,贞素”。镇福先生即胡镇福,民国时期韩师校医,书法高手、书画收藏家。
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2014年秋季拍卖会有戴贞素书法《庙堂气象·书法联屏》,行书,四屏立轴,水墨纸本。
“清风明月不须买,浊世人情只论钱。予常以此二语为人书楹联。时客中无事忆兼,杂书如此。”“偶尔东来,连日得诗二句云:东来无一雨,尽量吃鱼虾。暇当续成之,可作纪念。书此时妙得刘生世春侍研,尤觉佐兴。”“山青水绿恁消磨,当日银成没奈何。何物称王陈吊眼,寨前旧迹已无多。予以避地寓居陈吊王寨前,幽静中犹觉四山有霸气也。”“隐士高风叹式微,龙渊半在水之湄。寻幽同伴人三四,一舸斜阳看钓矶。鹤鸣仁兄属书,贞素录旧作,壬午(1942)七月时客东里。”读这四条书法内容,让人感觉如听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娓娓道来,其书也写得从容闲适。
一九三二年一月戴贞素书赠乾英仁弟:“花开花落掩关卧,负汝春光奈汝何。天下事原知意少,眼中人渐后生多。声声暮雨萧萧曲,去去流年踏踏歌。今日金时有今我,茶烟禅榻病维摩。”该诗为黄遵宪诗《遣闷》。
乾英仁弟即苏乾英(1910—1996),出生于广东海阳县(今潮安县)东厢乡竹虫习村。1926年进省立第二师范学校乡村师范科就读。1929年毕业后,出洋到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做工。1930年秋回国,进上海暨南大学文学院历史系读书。1932年暑假曾回到韩师,宣传上海学生抗日救国活动,推动韩师学生抗日救国活动的开展。戴贞素赠苏乾英书法,可能即苏1932年暑假回韩师时,戴先生所赠。
1964年,南社才子郑雪耘在上面题跋:“仙骨坡翁自有真,晚参黑女见风神。听鹃楼冷吟觞渺,旧事悠悠四十春。贞素戴先生书法向为邑人所重,遗墨摩挲,为之泣然。甲辰(1964)春郑翼。”
郑雪耘(1901—1969),字翼,笔名栗丹,潮州府城人,长居上海。工诗词,上海上世纪二十年代诗坛“南社”社员,他的诗词、论文曾刊登于《南社丛谈》《南社幻略》《南社诗集》《求知》等杂志报刊。
擅书画,于考古学、潮州方言、灯谜亦颇有研究,有岭南才子之称。
郑雪耘与苏乾英等学者交往甚密,所以在苏乾英收藏的戴贞素先生作品上题跋,概括了戴先生诗书艺术的特点。
文人雅趣尽在山水画中
近有朋友发来一幅山水画照片,问我是否知道作者的情况?该画墨笔绢本(42cm×98cm),款署“丁亥仲春日,戴仙俦写。”
画为立轴,写小桥流水,画的下部分三分之一处两株古松在山坡上,松树向后,在画中间靠右处,山坡上礁石平台有一小亭,亭向后是一片竹子。画左下角一小桥,伸向画外,小桥用寥寥数根线条,极其精彩。亭子对面左边又一小山丘,一平台,些许杂树,向左上方是远山数座,用宋人雨点皴法,向右过渡是用淡墨一抹的远山。右上角题款“丁亥仲春日,戴仙俦写”钤朱文方印“守美”。戴仙俦就是戴贞素先生。从戴贞素的资料中,没有见到“守美”这个名号的相关信息,但“守美”与“贞素”有相关联之意,也切合戴贞素的名字。
该作气息恬静、儒雅,笔墨苍老,传统基本功力深厚,技法纯熟,线条洒脱而不滑,凝重而不滞,布局稳笃,格调清新。充满静气,整幅画让人感觉是在一个静谧的世界中,已落尽繁花,只余秋之澄明,冬之净静。远山、疏木、寒亭、弱水,没有花痕月影,没有鸟声人迹。
文人雅趣蕴含其中,画风清润,平淡天真。幽秀旷逸,所谓“厚在其神,秀在其骨,奇在其格,淡在其品”是也。虽从未见过戴先生的画,但从该画的气息等各方面,结合戴先生的书法等,一眼就可以断定是戴先生的画无疑。
可以想象,在1947年一个春风和煦的日子里,已经65岁的戴先生兴致浓郁地画了这幅山水画。
查关于戴贞素先生的资料得知,戴先生能诗善文,著有《听鹃楼诗草》等。但未有见过介绍戴贞素先生画画的资料,从此画的造诣,可见戴先生是老于斯道,对山水画也下了不少功夫,但在此画出现之前,从未见过戴先生的画作,此画真谓凤毛麟角!可以为研究戴贞素先生全面艺术修养填补空白。真为能见到这幅画而欢喜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