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绿瑶
这篇文稿提笔时,开头是“不知不觉又到了木棉花开的时候。虽不喜春天潮湿闷热,但鲜花颜色缤纷,却是属于春天的浪漫。”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从春天到冬天,再提笔时节气已至小雪。虽是小雪但气温却刚入秋,这种温度仿佛能更让人有灵感。早上电台主持人说,有一段宣传语是三年前写的,我听了,果真,那时候我特别喜欢这一段,对此有一些感悟并写进了当年发表的文稿。今天听到当年没有记录下来的最后一句,大致是这样的:“一年四季均需记,正是橙黄橘绿时。”的确,时间酿酒,余味成花。无论当下是喜悦或悲伤,每一天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再一晃,年底了,这年又要过了。看过一句话,说孩童的时候觉得时间漫长,是因为一年只占据人生的百分之一,而大人觉得时光飞逝,是因为一年只占我们人生的几十分之一,占比大了,时光流逝带走的也就多了。我反而是觉得,孩童时候因为只需要吃饱喝足玩乐,所有的时间都是自己的,所以觉得人生尽在掌握,无所不能。而成人的世界,被工作家庭社交填满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或许自己的时间真就只剩下开车到家,停车熄火的那一瞬。
因为工作的缘故,有一个夜晚我必须自己开车从郊区返回中心城区,下班之后属于我自己的时间,竟然也已经很久没有过。驰骋在国道上,路灯微黄与明月交相辉映,我依稀记得那时是深秋时节,只开一条缝的车窗让干燥的空气得以流通,电台节目播放着喜欢听的歌曲,跟着不由自主地哼唱。我试着跟自己对话,问问自己这一年过得如何,然后自己回答了一遍这些问题。有些话,白天说不出来,也有一些烦心的事情,别人说道理开解自己的时候,听不进去,但是自己跟自己对话,仿佛就顺理成章地听进去了,也有了答案。这是自我认知并自我和解的过程。人真的是需要时间独处的,特别是成年人。脑袋需要放空,否则一日满载负荷,会让人身心俱疲。放空的空隙,仿佛电脑一键清除垃圾,释放出更多的空间,让人有机会整理繁忙的思绪,能够跳出原有的一些框架,有时候灵感就一触即发。那天一直在写一份材料,怎么都想不出好的标题,就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安安静静的,就真的琢磨出合适的。因为已经适应了这样的通勤时长,道路的每一处我都十分熟悉,手脚仿佛都有了肌肉记忆,知道哪里应该转方向,哪里应该踩刹车,人车合一的丝滑,让在这段属于自己的旅途十分快乐。
我的通勤时间单程大约是45分钟至1小时,别人认为比较辛苦的一段时光,却是我最享受的。因为那是单纯属于我自己的,自由自在的时光,无需思考孩子、生活、工作,只需打开广播,清晨有甦甦主持的《音乐早上好》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傍晚有小黑肖笛的夫妻档《活力工场》,这档从初中开始听的节目让下班的心情更加愉悦。每天都可以从电台汲取能量,无论春暖花开、夏日倾情,还是叶落知秋、冬日渐暖,都藏在电台的宣传语中。它是我出行的好帮手,实时播报路况,避免交通拥堵。在台风、暴雨等恶劣天气滚动播报天气,科普安全行车知识。我很多关于驾车的冷知识,都是从科普中习得。它还是素未谋面的听友们互相交流的桥梁,正如宣传语所说“好的分享,让我们走得更宽,也让我们拥有更多选择。”电台,让我的通勤路不再只是日复一日的寻常,而是有了每日一新的期待。
人生现处于奔四的道路上,女儿已上幼儿园。好友说,孩子小的时候,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既快又慢的。是的,我既希望时间过得快,希望她快点长大,好把我还给我自己,但又希望时间慢点走,因为她现在是最可爱的时候,我希望可以再持久一些。如果总要有一些东西作时间流逝的见证者,那么孩子就是最好的答案,他们无时无刻悄悄长大,就在那一个瞬间,你惊讶于她的进步,同时也在告诉你,时间就是这样消逝的。养育孩子的路上,一直都是自愈的过程,我曾经看过这样一段话,我很喜欢,大致说的是,把一个小孩抚养成人是个很艰辛的过程,特别是对于母亲而言,很多时候很崩溃,但是过后独处的时候你又慢慢跟自己和解了。但是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孩子的世界真的很奇妙,他们有自己独特的思维和视角,让你把自己不记得的童年又再过了一遍,看看自己当初是怎样长大的。
我想陪着自己去再一次去坐广场轮渡感受海边的夕阳,那是我高中读书周末放学的回忆;我想陪着自己再去走一走小公园,感受老城焕发新生的魅力;我想陪着自己走在海边吹吹风,看看海鸥飞翔,蝴蝶飞舞;我想陪着自己独自在拥有情调的花店靠窗而坐,喝一杯下午茶。我想只有当我把自己放空,我才能更有精力重新再出发,用更加饱满的姿态去面对生活、育儿、工作。只有在心里种花,人生才不会荒芜。当我重新开始提笔书写时,我想我已开始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