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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汕头日报

想念旧时煎堆

日期: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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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龙泉       上一篇    下一篇

  如今逢年过节,时常感叹说不知吃什么好;可少幼时代总是期盼着过节,那时主要祈盼就是有好吃的东西,能放开肚皮解馋。前些日子有老乡来访,带来了一袋手信,客家的煎堆,他近期回乡探家回来。看见这故乡的特产,不由便感到了一种浓浓的乡情。客家人大多知道煎堆,在兴梅客乡的大部地方,煎堆是年节必备的一款重要食品,节前家家户户做煎堆,是一道不变的风景。

  以前,什么糖果呀、干壳坚果、小食等都是稀罕物,这煎堆就是最佳的待客食品了。煎堆虽是客家地区的特色应节食品,也在广府一带及潮汕部分地方流行。我们家自上世纪50年代末落户到了鮀城,故乡的不少风俗仍然保持着。在距春节的前半个多月,外婆就开始张罗了。准备好糯米,先用水浸,隔天换水,换了几次水后将米捞出晾干。那时碾米机械还甚少见,一般人家碾米都还是靠舂碓或石臼及磨盘,上世纪60年代,在聿怀老校园里竟还有几具脚踏的舂碓,人站在木头支撑架上,踩下连着石碓的木碓杆的尾端,然后放开脚,让高高翘起的碓头自然落下冲击石臼里面的米粒,有节奏的起落就能连续冲压让米粒碎成粉末状了,在我们这地方俗称为米粞。稍后几年,这些脚踏舂碓被废弃,要米粞就只好用那种最简单的石臼来捣米,可这十分费力,一斤米得捣上大半天,为省些工便到有石磨盘的人家里借用。记得当年出了聿怀校门马路左边有一溜平房直到二百米外的饶平路口,这当中有一户裁缝人家就有石磨,我家有时去做衣服,也就相熟了。有一年在那推磨我看着挺轻松的,嚷着要试试,才推了几圈就走不动了,可谓是看着容易干着难了。大概到了70年代后,市面上出现了碾米机可代客加工,后来又有了直接的糯米粉出售,这煎堆的糯米粞来源就容易多了,不过经水浸加工的粉粞口感还是不同的,可谓一分工一分货。

  做煎堆多是家里人大小齐动手,将糯米粉加水,为调节软硬度,也可渗少量粳米粉或面粉,把糖熬成糖浆,再加入适量的食油,将粉和搓均匀,搓越久越松软,捏成长条再分成均等的椭圆或圆的形状,大小可按各人喜爱,有的如牛肉丸般,也可大如乒乓球,表面滚粘上白芝麻,放到锅盖、木板等托盘上晾。讲究的还得包上馅料,一般是用瓜片(册)、瓜丁作馅料,也有做成咸的,应注意的是封口一定要黏合好,否则油锅一炸会开裂露馅。在家乡还能给煎堆染成红黄绿等颜色,红色是和粉时加入食用红曲,黄色则是从山上采摘一种名字我叫不出的野生果子,将其晒干,煮水用来揉面,染色的方法都挺生态环保的。

  煎堆捏好稍晾,就开始下锅了。火烧猛,往铁锅里倒入约1斤油,待油滚开,向锅里放入做好的煎堆,刚放进去的煎堆是沉底的,随着吱吱叭叭的响声,香气四散飘溢,煎堆滚动着就渐渐浮起来了,稍待它熟透,颜色呈赫红色便可起锅,用抓蓠将它们一一捞起盛入器具,一片黄灿灿,十分悦目。

  刚出炉的煎堆圆滚滚的,体积更比原来膨胀了好几倍,晾凉后会收缩成扁圆形,但体积仍比原来的要大些。刚出锅的煎堆热气大,吃了易上火,口感也较硬,一般都是放几天后再蒸热了吃,吃起来又香又甜、又软又濡,且外脆里嫩,好吃而不腻,真是回味无穷。我们家做的煎堆多数都作为走亲访友馈赠的礼品,余下自己吃的并不多,记得最多的一次,炸的煎堆竟要用小水缸来盛放,直到下半夜3点才完工。正月里,早餐不时是蒸上些煎堆,再配上甜粿、萝卜糕等,泡上一壶酽茶,那舌尖上的美味,至今留存在心头。

  做煎堆毕竟是挺费工夫的,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活的变化,它也早在多年前就淡出我们家,如今就是在家乡,自家做煎堆的也是难得一见了,在市场或那些特产店也能买到作为商品的煎堆,可不知是否因为是批量生产的,似乎吃不出以前那种各家自产的风味来了,没有了那种向往和美滋滋的感觉。现今不时还会想念煎堆,因为那是一种不舍的情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