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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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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汕头日报

征服三佛齐岛的“飞龙人主”

日期: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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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潮风       上一篇    下一篇

  蔡为盛 画

  张琏,明嘉靖年间的风云人物,曾令朝廷胆战心惊,与刘显、王宠、俞大猷等名将大战于闽粤边界,被梁启超誉为“绝世人豪”。

  林道乾、张琏、林凤等海上武装商贸集团正是在“北卤(虏)南潮”时期崛起,并活跃于东南沿海以及周边各国,“南倭”所及就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就是说,无论是“北虏南倭”还是“北卤南潮”,他们都是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代表之一。同时,他们也是中国华侨史、中国“殖民史”上的必录人物,有学者如梁启超甚至称之为“中国殖民伟人”。

  弃官投奔农民军被推为统帅

  张琏,生于潮州饶平县上饶乌石村,客家人。他出身贫寒,曾为饶平县掌管银库的小吏。

  明嘉靖年间,朝廷腐败,税赋苛刻,百姓苦不堪言。张琏虽然出身低微,但为人有胆略、讲义气,因为受不了上司的欺压,一气之下辞职回家,参加乡下秘密组织“白扇会”。当地族长规劝他,不要参加这样的组织,并威胁要向官府告发。张琏一怒之下杀死族长,并率会众投奔大埔县农民军首领郑八,过着劫富济贫的日子。

  郑八死后,张琏被推为义军首领。他多谋善战,深得部下信任,队伍日益壮大。张琏有谋略、有野心,暗地里刻了一枚“飞龙传国之宝”,丢到池塘中,假装潜水,捞了出来。大家一见大惊,以为是帝王玺印,对张琏另眼相待。

  为进一步扩充实力,他与程乡(今梅州市梅县区)的林朝曦、大埔的萧晚、罗袍、杨舜,小靖的张公佑、赖赐等各部联合,聚众10万人,歃血为盟,被拥为统帅。

  建“飞龙国”威震闽粤赣

  嘉靖三十九年(1560)五月,张琏在饶平与平和的交界柏嵩关设坛祭拜天地称帝,自称“飞龙人主”,国号“飞龙”,改元造历,并开科署官,封萧晚、罗袍为王,封林朝曦为大将军,其他人等皆得封赏。

  “飞龙国”建立后,张琏便加紧开始他推翻明朝统治的计划。他在乌石埔筑皇城为大本营,在张巷田建“朱城黄屋”宫殿,其周围依山筑小寨数百环列,并在饶平、平和和大埔等3县毗邻山丘一带开荒,垦植薯粮,以充军饷。

  嘉靖三十九年十一月,飞龙军部将萧雪峰进攻龙岩,被知县汤相督兵杀死。

  嘉靖四十年(1561),张琏分兵三路出击闽、粤、赣和浙等4省。飞龙军声势浩大,出征初期捷报频传,同时得到各地起义军的响应支援。

  萧晚、罗袍率军攻打闽西时,连城义军首领包龙(鲍荣)、包凤(鲍虎)兄弟积极配合,互为呼应。萧晚、罗袍部连克永定、上杭、武平、长汀、长乐、连城。后转战于江西的瑞金、宁都、兴国、万安、太和等地。

  林朝曦带兵3万人,攻打梅县、大埔、兴宁、龙川、和平等地。

  张琏则亲率义军3万人于五月攻占平和县城后,六月陷云霄城,趁势打漳州镇海卫。八月破南靖,十二月夺取龙岩。以后又再陷南靖,图永定、连城,绝官军饷道,乘胜取长乐、兴宁以及宁都、瑞金、泰和,直攻浙江的龙泉县。

  起义军锋芒所指,势如破竹,短短时间便攻陷县城数十处。飞龙军由10万人扩展至20万人,威震闽粤赣三省。

  遭明廷围剿大本营失守

  张琏义军所向披靡,如汹涌的大潮,猛烈冲击明朝政权。

  福建巡抚游震德,奉旨调动、指挥王豪统三军,与福州通判彭登灜领乡兵联合征讨张琏起义军,均被义军打得落花流水。三省巡抚为之惊愕,商议结果,认为长期出没山林、以强悍凶狠著称的西南边陲的狼兵宜征宜战。结果狼兵也被打得大败。义军在三省边区相互呼应,在海上也有张琏部属活动。如张琏命令王伯宣带领海上义军进攻潮州城。后又持续攻打海丰县。

  嘉靖四十年(1561),两广巡抚张臬,平江伯陈圭应旨调集三省兵力共76000多人,围剿张琏义军。以都督刘显、总兵王宠,参将俞大猷、钟坤秀为统领,参议冯皋谟、佥事皇甫焕、贺泾、张冕为监军,水陆七哨,同时发动进攻。

  张琏命义军闭营坚守。明军用计引诱义军出战,正当明军与义军正面激战时,部分明军却从后包抄。张琏最得力的主将萧晚被擒。明军故意放火烧山,义军连连失利,只好且守且御。明军对当地展开血腥镇压,除将擒获的张琏部将处死外,还杀了6600多名义军,另有15000多名男女被逼降,之后也被秘密处死。

  正当义军大本营陷入绝境之时,在外的张琏手下猛将林朝曦等率领部分义军攻打延平、建安。城坚未能破,义军又趁夜连破庆源、龙泉二县,获得战利品甚多。义军大本营失守后,林朝曦带领所属义军聚集黄积山,准备积聚兵力,重整旗鼓,与官兵决战。但毕竟大势已去,林朝曦只带领少量义军杀出重围,但最后还是落入前来围剿的明军手中,被杀害。

  罗袍率5000余人由箭竹隘(今隘岗上)入县,攻城时适逢大雨,永定河水涨,无法渡河,后撤走。张琏的义军在俞大猷的围剿下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张琏最后率余部由云霄河引航出海。至此,张琏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宣告失败。

  平和县九峰镇有俞大猷擒张琏石刻,该镇塔山上半山亭右侧50米处有一摩崖石刻,高5米、宽3米,叙述俞大猷擒张琏事迹:“明嘉靖肆拾壹年壬戍孟夏拾捌日,漳南道佥事金浙、都督俞大猷,都师谢敕帅师由此进征饶平,逆贼张琏等首从俱就擒戳,次日尽班师。”碑刻保存完好,属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但“张琏等首从俱就擒戳”,这句却不准确,张琏未被“就擒戳”,而是下南洋,开启另外的人生道路。

  南下三佛齐岛拓殖东南亚

  民间传说,张琏在部将的劝说下,率残众从云霄县出发,经漳江潜逃出海,并联合其他海上武装,继续对抗朝廷。然而海上的情况更加凶险,张琏没坚持几年时间,部众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没办法只好继续南下,一口气跑到了三佛齐岛(今印尼苏门答腊岛)。

  此时的三佛齐岛虽然分布着一系列小王国,但就战斗力而言,根本不是张琏的对手,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张琏的军队便征服全岛。此后,张琏以旧港为大本营,又陆续占据柔佛、马六甲等地,以垦殖捕鱼为主业,间或从事国际贸易,势力不断增强,当地漳州人和泉州人及其他海外华裔移民均依附于他。张琏对外自称番舶长,但对内仍自称“飞龙人主”,俨然把“飞龙国”搬到了东南亚。

  多本书籍认同张琏下南洋的说法。比如,《中国殖民史》经过一番分析后认为:“琏亦未被杀于官军,而逃往南洋。中国海盗,据官吏报告,业已捕获,而实际逃往海外,除琏而外尚有林道乾。以彼例此,则琏之自潮州逃往海外,亡命苏岛,为可能之事。”《广东省志·华侨志》论证:“嘉靖三十七年(1558),广东潮、梅地区爆发农民起义,起义领袖张琏(饶平人)在起义失败后,于嘉靖四十一年(1562)率余部逃到三佛齐国的旧港,并出任当地管理市舶官。”这里张琏“率余部”逃往旧港,余部里面自然少不了潮属人口。

  综上所述,张琏拓殖东南亚,成为潮人移民先驱是事实。作为一位历史人物,张琏除了揭竿起义,敢于反抗明朝统治,拓殖东南亚外,他还有一项重要的功绩,就是敢于对外国列强说不!他曾率部攻打澳门,一度从葡萄牙侵略者手中夺回我国领土。

  梁启超对张琏予以很高评价,在《中国殖民八大伟人传》专门撰写这位“殖民苏门答腊岛者拓殖东南亚”人物:“旧港番舶长张琏,广东潮州饶平县人。张本大盗,明嘉靖末作乱,扰广东江西福建三省。西籍言嘉靖间有海寇张士流夺据葡人之澳门。殆即琏也。中国人之胜西人,自是始。琏后为官军剿平。已报克获,万历五年,商人诣旧港者,见琏列肆为番舶长。漳泉人多附之。犹中国市舶官。盖琏虽不称王,实握王权矣。”

  虽然这一事件在史料中很难找到记载,民间也鲜有传说。不过,发生于400多年前,张琏英勇善战、劫富济贫的热血故事,在明朝史上留下了鲜明的一笔,为后人广为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