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梦铃兰
当一袭黑色装束,留短发的她站在单位门前远远朝我挥手示意,我的脑海立刻浮现出“飒爽英姿”这四个字,会笑的眼眸叫人如沐阳光。她是汕头潮乐团古筝演奏员徐弋诗,今年在由汕头市文联、深圳对口帮扶协作汕头指挥部及广东省潮剧发展与改革基金会联合主办、高手云集的“汕头市中青年戏剧演艺大赛”中荣获器乐类金奖。与1993年出生的徐弋诗交流,透过她学艺路上一程又一程的故事,让人深深感觉正是年少的经历,才成就了如今的她。
徐弋诗祖籍揭阳,排行第二。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弋诗的父母为一家生计前往深圳创业。弋诗的外公是当地一名优秀老教师,喜爱并擅长好几种民族乐器。在弋诗两岁时外公因病去世,或是家风使然,亦或是命定的齿轮开始扭转,不擅器乐的父母一直希望家中子女能延续阿公的音乐爱好。后来父母因工作原因前往天津,弋诗便回到揭阳老家与爷爷奶奶一同生活。阿嫲惜孙,寸步不离,每逢村里听戏,也总带着小弋诗一同去。弋诗的童年在奶奶这位潮剧老戏迷的浸染下,也对那台上嘈嘈切切的弦音产生浓厚兴趣。十岁那年,父母把弋诗接到天津生活, 此时姐姐已有了些许学习琵琶的基础,弋诗有时会和妈妈去看姐姐练琴,也正因这个机缘,让姐姐学习琵琶的启蒙人穆瑞敏老师注意到了小弋诗的音乐天分,自此她开始学习古筝,寒来暑往,老师倾囊相授,而弋诗练基本功也一练就是一个下午。
弋诗与穆瑞敏老师的缘分不止如此,如今她继续走在筝乐艺术这条路上,也离不开穆瑞敏这位伯乐的坚持。弋诗读高二时,穆老师找到弋诗妈妈,再三希望弋诗能坚持走艺术这条路。因为她觉得弋诗极有筝乐天分,悟性也很好,今后定能在器乐演奏方面有所成就,如果就此放弃那太遗憾了。或是弋诗的勤奋刻苦和老师的肯定,也或许是为能传承阿公的音乐追求,妈妈最终被打动了,让弋诗继续走艺术这条路。而天资聪颖的弋诗也用勤奋学习回应着老师的肯定和父母的付出。直到现在,穆瑞敏还依旧关注着弋诗的成长。在弋诗的筝乐成长路上穆老师是教授她学习古筝最久的一位,也是她艺术成长路上的一位贵人。
艺考前在各个城市之间的奔波,大抵是每个学艺生的必经之路。别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有家长陪同,但因父母在外工作的关系,弋诗却只得自己一人独来独往。有次大年初五到广州,大半夜下车的她举目无亲,隔天她在与父母的电话通话中大哭了一场。当说起那些学艺经历,弋诗的笑容里尽显云淡风轻,或许对她来说,这段孤苦的求学之路早已被她融入成生活的另一部分,但她心怀坚毅地与孤独相处,又何尝不是一种艺术追求层面的修炼呢?
除穆瑞敏外,弋诗也先后师从天津音乐学院杨红副教授、天津音乐学院附中杨益老师,考入黑龙江大学音乐系后,又跟随王晓红副教授、国家一级演奏员张松老师学习,毕业于黑龙江大学音乐表演(古筝)专业。
“逢人渐觉乡音异,却恨莺声似故山。”故乡是每一位出外求学的游子剪不断、书不尽的牵挂。大学毕业后,童年时奶奶牵着自己去村头听潮剧的场景又时常浮现在青年弋诗的心头。于是她决定回到揭阳,自幼学习南派古筝和北派古筝的她要开始学习潮筝。她屡次乘坐大巴奔波汕揭两地,拜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潮州音乐(潮州筝)汕头市级代表性传承人黄冠英老师。学习潮筝过程中的辛苦在弋诗看来,既然初心选择了与筝为伴,那无论前路如何,这些年筝音赋予了她的喜怒哀乐,未来她都会与筝一同去毅然迎接与面对。2017年,徐弋诗经笔试和面试,考入汕头潮乐团,成为一名职业的古筝演奏员。
回望弋诗的学艺业绩,她20多年来数次参加比赛,屡获佳绩。如,2004年赴北京参加首届全国青少年艺术推选大赛,获少儿组金奖和合奏组金奖;2013年在哈尔滨参加“梦想中国”全国艺术人才教育成果展黑龙江赛区选拔活动,获青年组金奖;2016年参加第11届香港国际青少年艺术节,获古筝专业青年A组和琵琶古筝组合青年B组金奖;2018年参加广东省音乐家协会、中共汕尾市委宣传部主办的“广东省(汕尾)渔歌邀请赛”,参演伴奏的作品《濠江渔歌》荣获渔歌创新金奖、作品《水乡晨曲》荣获渔歌传承奖;2020年,参赛节目潮州音乐《月儿高》荣获"广东省第七届中国民族器乐大赛"专业合奏组金奖;2020首届全球潮人才艺大赛获器乐组一等奖。
自工作以来,她参与演出数百场,如“老妈宫戏台文艺汇演”、各年度爱乐民乐团新年音乐会、“潮韵新声”潮州音乐专场演奏会、潮乐潮曲进校园活动等。参演2019年北京国家大剧院“南粤潮涌 古韵新声”广东汕头潮州音乐演奏会、柬埔寨“盛世中华 伟大复兴”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潮剧潮乐晚会、“非遗保护 中国实践”2019“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汕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展示活动等。录制多张汕头潮乐团潮州音乐“潮音荟萃”系列演奏专辑。
在位于金园路的潮乐团办公室里,窗外绿荫如伞,阳光的丝线晃悠着穿过叶隙,我听弋诗向我讲述着她的故事,这样的场景不时泛起:她置身台上光柱的中心,一人一筝, 筝弦在指尖的轮、刮、揉、滑下,时而如幽咽凝绝,时而如裂帛乍破,在弦韵里尽情演绎着她的人生理想。
“弋”这一字,《说文解字》中释义是楔入地中的小木桩,也指系有绳的箭。我想或许家乡的情结、阿公的琴音,以及潮汕人骨子里倔强和不畏难的气性,连同那21根丝丝筝弦,便是凝集成那条系在徐弋诗心灵深处的线,使她对古筝演奏这件事,越是远走,越是回望。
(作者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协会员、汕头市诗歌协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