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民族之根,铸文化之魂。一部华侨史,也是潮汕文化、华侨文化的发展史。百年来,无数潮汕先民乘坐红头船远渡重洋,出海谋生,一封封“银信合一”的侨批又伴随着海外游子的家国之情漂洋过海,重回故里。潮侨在汕头留下了厚重的历史印记,形成了浓墨重彩的侨乡文化与潮侨精神,更是成为连接华侨华人与家乡的重要纽带。
侨批不仅是一张张饱含血泪的家书,还是当时的一种汇款凭证。20世纪20年代,华侨在寄银时,还会习惯写上“光银”或“光洋”,如果只写“大银XX元”,批局也会在上面盖一枚圆型红色文字章,文字便是“光洋”或“光银”,以示批局对侨胞的承诺。在1948年8、9月间寄回潮汕的批信,因新的货币名称尚不知道,海外华侨便在批封上写“外附新币XX元”,批局再盖上“金圆券”红色文字章。
不同时期的侨批除了出现不同的货币名称外,有时在货币名称的前面还会出现一些前缀词,如银元时代的侨批,有“光银”“光洋”等,显然与“龙银”“鹰银”有不同含义。“龙银”是指1890年前后由清政府铸造的银元,因银元上有大龙图案而得名;“鹰银”则是指鸦片战争后,大量洋银元流入我国沿海各地中一种由墨西哥铸造的银元,因银元上有其国徽图案——一只站鹰而得名。那“光银”“光洋”又是指什么银元呢?
原来,所有银元,无论是龙银还是鹰银,在流通一段时间后,因受磨擦、敲打,重量均会有一定的磨损。“光银”“光洋”即是指新的龙银或新的鹰银(又称“洋银”)。
不论何种银元,新银元重量足,外观新鲜,总是被人喜爱。当时一些批局便会以分发新银元作为承诺以招徕寄客。如新加坡华侨张鸿谦寄潮安侨批,批封正面左上方,盖有一方红色印记:“实叻曾广源号,本局自壬辰年(即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概分光板龙银谨启”。
20世纪20年代,华侨在寄银时,还会习惯写上“光银”或“光洋”,如“外寄光洋XX元”,或“外付光银XX元”,如果只写“大银XX元”,批局也会在上面盖一枚圆型红色文字章,文字便是“光洋”或“光银”,以示批局对侨胞的承诺。
有趣的是,个别批局还会用潮语方言来作宣传。如新加坡万裕祥批局的宣传语是:“本局银信到塘/分派雅银龙银/万裕祥号谨启”。“雅”在潮语中,除了“高雅”、“美观”“美”等意思外,还有“新”“光鲜”等意思。这里的“雅”,便是“新”“光吉”“光鲜”的意思。
如果说,侨批封上出现“光银”“光洋”字样是指崭新的银元,那么,“新币”又是什么意思呢?
1942年,汪精卫伪政权的中央储备银行在汕头创设分行,并发行储备券(也叫新国币、新币),强制在沦陷区流通,并规定,国币2元只当储备券1元。其时,华侨从国外寄回潮汕沦陷区的国币批款,每寄百元,立时就只剩下50元。之后,储备券随着日寇在华战势日衰而每况愈下,到了1945年,变成每4元储备券兑1元国币。日本投降后,更是一落千丈,时民国政府规定,储备券禁止流通,限定向中央银行兑换,每200元储备券换1元国币,时1元国币实际已失交易价值。故储备券也被潮汕民间戏称为“途死纸”。
左上图侨批寄批人谢瑞雄,收批人谢世杰。此批是用批局预印好的格式化批笺填写的,左上角印“外付新币”四个字。批笺上盖有“中华民国卅三”(即1944年)和“西洋/彩成领银/须带老批”两款红色文字戳记。
为了遏制法币的恶性膨胀,扭转崩溃的国民经济,1948年8月19日,民国政府通过由翁文灝、王云五提出的货币改革方案,再次实行币制改革,颁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废除法币、关金券和流通券,以金元为本位,发行金圆券。金圆券由中央银行独家发行,发行总额20亿元。金圆券每元折法币300万元,禁止私人持有黄金、白银、外汇并限令于同年9月30日前由政府收兑为金圆券,全国物价冻结在8月19日水平。
在1948年8、9月间寄回潮汕的批信,因海外华侨只知道法币快不行了,新的货币,名称尚不知道,便在批封上写“外附新币XX元”。批局收到华侨的批信后,便在“新币”旁边盖上“金圆券”红色文字章。
1955年3月1日,新版人民币代替了旧版人民币,1元新人民币相当于1万元旧人民币,港币对新人民币的比率只是按比例缩小,即由即时外汇比价1:4270变成1:0.427。为了不让侨户产生误会,银行便在侨批上盖上“新人民币”,或“新币”“新”等字样,并在下面写明折算后的新人民币金额。如左下图,这件侨批便是新人民币首日结汇的侨批。该批于1955年2月28日到达汕头,批封背面盖汕头当日到达日戳,第二天即是1955年3月1日,汕头中国银行按新人民币结汇,盖同日结汇章,并在批封正面左上角盖“新币”两字。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货币如何流转,不变的是在外游子浓浓的乡情与亲情。
本文图片取自曾旭波著《潮汕侨批业研究》(暨南大学出版社2020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