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伦伦
马来西亚我来过好多次了,但是东马的砂拉越联邦首府古晋,这还是第一次来。但砂拉越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知道它是因为小时候吃过的一个叫“砂拉越”的番薯品种。现在我猜想,那是一种从砂拉越进口的番薯吧?“番薯”姓“番”,本来就是从外国进口的嘛。但到了砂拉越问起这件事来,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乡亲们都不知道这回事,看来得找机会去请教农业专家了。
砂拉越联邦的首府在古晋(Kuching)市。古晋这个名称源自马来语Kuching,是 “猫”的意思,所以古晋也称“猫城”。当地人非常喜欢猫,猫也因此成为古晋的城市标志。在街上走,看到好几座城市标志雕塑都有猫的可爱形象。听说当地老百姓还喜欢把“古晋”用来给女孩子做名称,也就是跟猫一样可爱的意思。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外婆昵爱地训斥我妹妹和街坊的女孩子为“龟精囝”,“龟精”有可能也是马来语借词Kuching,是由早年的“番客”带回来的。
砂拉越联邦堪称热带雨林天堂。古晋潮州公会组织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乘坐游艇游览砂拉越河两岸的秀丽风光,蓝天白云,碧水悠悠,树木花草,郁郁葱葱,山丘丛林,错落叠翠,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砂拉越河穿城而过,南岸是殖民时代的市政和商业中心,保留着一些马来、中国和英国风格的古建筑。古晋市分为南市和北市:南市以华人为主,北市以马来人等当地土著人为主。市内新旧建筑交错,河渠纵横,装载着货物的小船穿梭其间,别有一番“水上之都”风景。登岸走在沿河岸而建的顺丰街和亚答街(唐人街)上,街两旁是鳞次栉比的“五骹结”(骑楼)商铺,就跟走在汕头的小公园和潮州的牌坊街上差不多,基本上可以用华语(普通话)与店主进行交谈、交易。
根据官方数据库显示,砂拉越州的华人族群中福建帮最大,但其内部还分福州、兴化、闽南多个分支;第二大族群是客家;第三大族群是潮州,但潮州人在经济(尤其是商贸)、文化教育上成就最大,社会影响力也大。
古晋全市人口70多万,潮州人并不多,约有近4万人,但潮州人十分重视保护和传承潮人文化和中华文化,除了独力办好古晋中学之外,还与福建、客家、海南等其他华族公会齐心合力办好古晋中华第一、第三、第四中学等独立中学和古晋中华小学等华小,坚持教学华文,并在课外活动中让学生参加有关潮人文化、中华文化的活动。
古晋潮州公会开展活动,在会馆里坚持讲潮州话,其他多数场合坚持讲华语并经常穿插潮州话。祖籍潮安的会长周文盛先生说:“在潮州公会里就一定要讲潮州话。要让年轻人参加到公会里来,参与公会的活动,让他们有机会、有语言环境讲潮州话,从而对唐山(中国)家乡有认识。” 2024年6月17日上午,西马的柔佛州潮州八邑会馆等6家会馆客人拜访古晋潮州公会,我受邀陪同茶叙,有幸见证其全程几乎都讲潮州话的全过程。
还有一个小插曲,令我十分感动,6月15日下午为我主持讲座的古晋潮州公会前执委沈树德先生,竟然现场“晒”出了我的14本著作请我签名,还有一个老大哥也拿了6本过来签名。要知道,在古晋是买不到我的著作的,他们是每次回“唐山”(潮汕家乡)从书店里寻寻觅觅买了带回来的,或者是托家乡的亲友买了设法送过来的。不是对母语方言和家乡文化的深深的爱恋,就不会对这些书籍这样的珍重。我很惭愧,因为怕行李上飞机托运时超重,带去送朋友的著作太少了,只能送给沈树德先生《乡愁入梦》和《乡音萦耳》两本。不过我答应他,下次他回故乡,我的著作他家里还没有的,能带多少我就送他多少。
古晋的潮州人祖籍广东潮安的最多,但说的是一口带有马来腔的“南洋潮州话”,经常夹杂有马来语借词。到古晋的第二天早晨7点,周文盛会长带我到亚答街大老爷庙(玄天上帝庙)对面的“阳春台”(原是戏台,没有拜大老爷时作为饭店经营,拜神时便清场演出潮剧)吃“潮州糜”,一起食糜的还有从吉隆坡来的全马潮联总会林家光会长伉俪和新加坡南华潮剧社卓林茂社长伉俪等,大家都说潮州话。
吃着潮州糜,我看着墙上的招贴,还有“潮州粿汁”“潮州卤肉”和各种各样粿等潮式菜肴和饼食点心,便聊起了是否有正宗潮州菜。周会长说:“有有有。潮州菜的坚持和传承,要比潮州话容易多了。” 这次庆典活动还请来了汕头市的网红潮菜大师叶飞,亲手示范做潮菜、做红桃粿,颇受会员欢迎,尤其是大妈、阿婆们,更是把这位帅哥大师团团围住,问个不停。这次庆典活动,最受欢迎的贵宾,就是叶飞大师了。
是的,不管是潮语还是潮菜,还有潮剧、潮乐、潮曲等,在海外的坚持和传承真的实属不易、难能可贵!这种顽强地对祖宗方言及故乡文化的坚持和传承的精神,令我动容,也使我深深地感到,我现在潮汕原乡做的保护、传承和弘扬母语方言与乡土文化的必要性及其深远的意义。
海外的乡亲们,让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