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接触档案工作之前,和很多人一样,我对档案工作存在刻板印象,简单的认为档案工作就是将文件材料进行整理排序,装订成册,最后完成归档。对档案的定义也十分狭窄,好像只有那些能记录伟大历史真实面貌的原始文件才能称之为档案。而初入档案馆,我接触的却是侨批档案工作,随着正式成为一名侨批档案工作者,对侨批档案不断深入了解,打破了我的这种错误认知。
侨批档案作为一类特殊的档案资料,于2010年入选《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2013年入选《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成千上万封侨批,讲述的不仅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迁徙的故事,更记录了从中国到海外各地这个特殊的迁徙时期,两岸发生的文化变迁。世界记忆名录亚太地区委员会前主席埃德蒙森说过:“除了由政府、名人与学院书写的‘伟大’典籍与档案,还有由普通人的日常交流与经验,它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侨批起源于民间、流传于民间,涉及内容之广之多,对历史档案文献资料起到了较好的佐证和补充作用,是民间档案的瑰宝。
侨批档案工作不同于一般的档案工作,除了完成对原始档案的保存、核对、整理等基础性工作外,还要在日常工作中发掘出侨批档案中可利用的内容,一边整理一边研究。在整理侨批的过程中,我们经常发现一些有价值的内容,像汕头市档案馆馆藏叶和仁、叶清仁、叶礼仁三兄弟清光绪七年辛巳(1881)至清宣统二年庚戌(1910)期间遗存的一百余封侨批,见证了一代侨胞的家史;像华侨陈孝声1955年寄回家的一封侨批中反复关心弟弟的学业,希望他努力奋进做一名对社会有用的有志青年,反映出了潮汕地区“地瘦载松柏,家贫子读书”的传统观念;还有年仅8岁的谢映貂就已经会将自己俭食余积的零花钱寄回家给祖母和哥嫂,是孝敬长辈、勤俭节约的中华传统美德最生动真实的体现……整理侨批的过程,最有意思的地方便是在此,总能在一字一行中发现惊喜。侨批虽然看似是民间日常的书信往来,却也是一代代华侨的喜怒哀乐、一个个家族的起伏兴衰的具象化体现。
档案工作的核心在于利用,才能更好地发挥档案的价值,侨批档案也不例外。侨批档案作为世界记忆遗产,不仅记录了海外侨胞的艰苦奋斗历程,还见证了侨乡社会的时代历史变迁,而其中更承载了中外文化的传播交流。作为一名新时代的档案工作者,更需要进一步做好侨批档案的活化和利用,让侨批档案跟上档案数字化的快车,更好地提高侨批档案的管理效率和服务水平。为此,我们通过对侨批原件进行扫描,对侨批内容进行著录等做法,逐步完善侨批档案数字库房。侨批涉及内容从浓厚的家国情怀到艰难的创业历程、从心细长辈到儿女教育,包罗万象,侨批档案的数字化,不仅可以更好地保护原始档案,也更方便我们在研究侨批档案的过程中更快地定位和查阅相关侨批内容。
做好侨批的宣传工作,让更多人看见侨批、了解侨批,从侨批中体会爱国情怀、学习诚实守信、传承家教家风,也是我们作为新时代的侨批档案工作者应该努力的方向。侨批档案承载着华人华侨与故乡亲人共同的历史记忆,具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价值内核。为做好宣传工作,提炼侨批精神,升华侨批文化,我们挑选提炼出一些简短易读且有代表性的侨批,以原文加释文、解说的形式定期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真正的让侨批“活起来”,扩大侨批宣传范围。此外,选择一部分有价值的侨批直接向群众公开,让真正需要的人能够更直观的查阅到侨批档案,也能鼓励更多的人去研究侨批,让一张张泛黄的侨批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但在这个过程中,也会遇到一些问题,比如应该向公众公开哪些部分内容、应该以怎样的形式公开,都是我们在实践过程中需要不断思考和探索的。
一封侨批就有一个故事,而成千上万封侨批汇聚起来便是一个时代、一段历史。侨批中渗透了华侨对家乡的思念,更承载了亲情、乡情、国情、民族情,它不仅是沉默的历史,更是等待我们去挖掘去开发的珍贵瑰宝。作为一名新时代的档案工作者,我们在关注常规档案的同时,也要把目光放在民间文献上,放在侨批档案上,讲好侨批故事,传承侨批精神。不可否认,“草根”日常也是历史长河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