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凤凰是人世间幸福的使者,每500年,它就要背负着人世间积累的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间的祥和与幸福。这种经历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并在重生中达到升华,称为“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所经历的熊熊烈火,让我联想到了民俗纸艺制作过程中所经历的千辛万苦,艺人们精心制作出来工艺品,最后也是付之一炬,升腾为亲人们对逝者的一缕缕思念。燃烧时间虽然短暂,只是瞬间的瑰丽,但是与凤凰涅槃前的瑰丽是多么相似。这瞬间的瑰丽,都是催人泪下的。
说起纸艺的形成,可以说是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人类所创造一种能缓解悲伤情绪、调解消极感情的方式。供奉纸扎的形成,是原始社会以来祭祀、墓葬殉葬俑的演变和发展的结果。奴隶社会往往大批杀害活人,用于祭祀和殉葬。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人们认为此举过于残暴,便束草拟人,孔子称之为“刍灵”,然后焚化。春秋战国时期,活人殉葬逐步被废除,改为木俑殉葬。秦汉以后,制陶业的兴旺和普及,陶俑又逐渐代替了木俑。丧俗艺术,随着生产技术的进步和人类文明的发展而不断变革。自汉代有纸之后,纸扎艺术便应运而生。
纸艺唐代开始盛行。据史料记载,唐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大文豪韩愈任潮州刺史期间,获悉潮阳海门大湖(俗称龙潭)有伏龙,能兴风作浪。为祈求风调雨顺,造福黎庶,韩愈先后到大湖设坛祭海神。韩文公爱民如子,百姓同钦。有学者称,“史上第一次官方祭海神发生在潮阳,韩愈就是创始人!”因韩愈是“文起八代之衰”的大文豪,是礼仪大家,所以其时自然免不了配套一些高规格纸扎制品。
此外,潮阳地处省尾国角,濒临沿海,自古以来天灾人祸频频,特别是昔时常遭倭寇、海盗、山贼侵扰,百姓苦不堪言,在官方无力平息的情况下,就寄希望于神明保佑,因而就出现儒释道共存、共融的现象,除僧尼的庵寺、道士的岩观众多之外,还出现了像双忠公、妈祖、大峰祖师、元帅老爷、三山国王、木坑圣王、玄天上帝等诸多民间自由神。在潮阳老百姓心目中,不管是释迦牟尼,还是三清天尊,抑或天后圣母,都统称为神明。
正是因为神明众多,这无形之中也带动了纸艺行业的发展,至今仍兴盛不衰。在潮阳城区,就有家纸艺工场。日前,我们来到了城南的李绵洲纸艺工场,里面约有2000平方米,堆积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工艺品。李绵洲说,他制作过的产品有上千种。
在人们的想象中,从事这一行的,至少应该是五六十岁之人了。其实不然,李绵洲才三十几岁,已经干了20年。李绵洲介绍,他辍学较早,10多岁时,由于好奇,经常到乡里一家纸艺店看看。看着看着,就帮助师傅捡捡纸、抹抹糊、扎扎竹。师傅见他手脚勤快,而自己的子孙不愿赚这行辛苦钱,就干脆将整门工艺传授给他。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头脑灵活的李绵洲认为,纸艺既要坚守与传承,但是还必须善于创新,才能与时俱进。他还说,台湾纸艺,前几年还登上法国最高级别艺术殿堂“装饰艺术博物馆”。
基于纸艺渐渐失传,前些年不少地方已经申报为“非遗”。如“传统纸扎技艺”是福建省省级非遗项目,“周至三多堂纸扎制作技艺”“高陵花灯纸扎技艺”是陕西省省级非遗项目,“民间纸扎”是黑龙江省省级非遗项目,“纸扎技艺(安州区沸水镇)”是四川省绵阳市市级非遗项目,“白鹿原纸扎技艺”是陕西省西安市市级非遗项目,“荔浦纸扎工艺”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区级非遗项目,“西峰祭祀纸扎”是甘肃省庆阳市市级非遗项目等等。
鉴于好多地方已将纸扎技艺申报为“非遗”,李绵洲说,作为千年古县、著名侨乡的潮阳来说,更应急起直追。目前,他正在准备相关资料,希望将“潮阳民俗纸艺”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让这非遗项目像凤凰一样,在浴火中重生,绽放出绚丽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