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芽是一种常见的蔬菜,其营养价值很高,含有人体所需的各种维生素和氨基酸,还有降血脂和软化血管等功能。
绿豆芽是用优质绿豆采用无土室内控温和优质泉水灌浇的方式生产出来的。月窟村便是以生产豆芽而远近闻名。上世纪中后期,市场上的豆芽几乎都是月窟村生产的,人们称它为“月窟豆芽”。
手工劳作,工序繁杂道道有讲究
“月窟豆芽”的独特之处就是整条豆芽呈弓形,而其他地方生产豆芽是直形的,所以人们才称它为“月窟豆芽”,它是月窟村传统产业。
月窟豆芽生产于何时?现在仍不清楚。笔者走访乡中近百岁老人,都说从小村中就有生产豆芽,据估计至少有一百多年历史。月窟村目前有四百多户,两千多人,家家户户都会生产豆芽,远近皆知,是确确实实的“豆芽之乡”。
为什么月窟村能够生产独具特色的优质豆芽呢?首先取决于生产技术,其次有独特地理位置。“樟东位于广东东部韩江三角洲平原北部,韩江三角洲平原是由于韩江带来的泥沙淤积,于六千年前开始形成的,至今平原仍在发育”。(摘自陈春声《乡村的故事与国家的历史——以樟林为例兼论传统乡村社会研究的方法问题》)。月窟村在樟林与东里中间,地势低洼,河渠贯穿村里,形成村中水窟很多,又因村中有窟似弓月形,故名“月窟”,其地下水位非常浅,挖水井一般二至四米就见到蛡(贝壳类),清泉突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上世纪七十年代村中还进行几次大规模挖蛡,所以每家每户都挖有一口井。有好的技术,好的泉水,优质的绿豆,还有刻苦耐劳的村民,生产出来的自然是洁白粗壮的优质豆芽。
生产豆芽不是一件易事,它的生产工序十分繁琐,首先要选优质绿豆,用清水漂浸约10小时,用一个竹编的箕仔打豆(起豆),把好的捞起来。再挑去死豆,然后倒入圆木桶,桶底要雕几个小孔,利于水的流出,然后盖上布,静置于室中,每隔3至4个小时均匀浇水一次,要浇透,这时流出的水是暧的,浇到水凉为止,绿豆就渐渐发芽了。3至4日,木桶容不下了,就把它反倒在大缸里(大缸底打一个小圆孔以便流水),再盖上厚布竹筛或黑布。继续3至4小时浇水一次,夜间也不例外,再过3至4日就可上市。大缸豆芽已经长到满满了,顶面还有青翠青翠的豆芽叶,这时整缸豆芽非常好看,条条如白玉,晶莹剔透,更似一个个小玉勾,诱人至极。如遇节假日,村人几乎彻夜不眠,忙于装车,准备赶市。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劳作者的脚和手都被泡浸蚀而生蛆(那年代是没有水鞋可穿的)。难怪当时樟东有句口头禅:“好娶月窟走仔做媳妇,孬把走仔嫁月窟。”
最高峰时,九成以上农户在生产豆芽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市场物资紧缺,特别是每年农历二月至农历十月前,由于粤东靠近沿海,台风频繁发生,农作物受损严重,市场蔬菜紧缺,民生备受影响。汕头市蔬菜公司与月窟村联手,进行来料加工,蔬菜公司运来绿豆,分配各户,按公司每天所需豆芽为其生产,然后每天晚上十点至十二点,每户把豆芽挑到当时生产大队。然后用自行车和板车运载到汕头蔬菜公司上交。后来才改为自行车和手扶拖拉机,每晚三至四千斤不等,凌晨一点左右出发,月窟村离汕头蔬菜公司约30公里路程。到达后上交公司,公司按需分配到各个政府食堂,余下的发放到公司门市,那时凭证供应。如逢节假日,如五一、中秋、国庆等节日,就要多翻一倍数量。
由于是村中传统产业,所以农闲时,村里部分人家都自己生产,自己到市场或乡下贩卖,换取蝇头小利,帮补家计,每逢节日或是“老爷生”,村中更是百分之七八十人家都生产豆芽到各地销售,有趣的是,一些人家家里都有一本记载各地哪月哪日哪乡有什么节日,以便增加生产量,赚取更多利润。
1978年,改革开放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农村市场经济放宽了,月窟村民和全国人民一样,撸起袖子干起来。自那时起至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是月窟村绿豆芽生产最旺、规模最大的黄金时期,全村九成以上的人都生产豆芽,每天产量不低于三四万斤,每逢节假日几乎翻倍生产。特别是每年“妈祖生”“七月半”等节日,全村几乎彻夜不眠。因生产豆芽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每四小时就应浇水一次,日间人们干农活,夜晚七八点浇水,之后闲瑕时品茶、看电视、听潮剧,到十二点左右就开始工作,浇豆芽,起豆芽上车,有自行车的就到汕头鸥汀,潮安庵埠,溪口,官塘,饶平钱东、海山等地叫卖,有时候二百多斤豆芽在一个小乡里约半小时就卖完。如有节日,家家户户都有宰鹅杀鸡鸭,这时候也会配上几斤豆芽或其他礼品送给亲朋。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豆芽这项传统产业因薄利和生产辛苦,而逐渐没落。时至今天,全村四百多户只有两户仍在生产。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一行当在月窟村将成为历史记忆,而让人难忘的,是月窟村民勤劳苦干的劳动精神。